宁稚指尖紧紧攥住信纸与桔梗干花,泪水早模糊了视线。
她胡乱将信塞进包里,把干花贴身收好。
转身向外走,抬手狠狠拉下卷帘门。
金属门落下的声响沉闷厚重。
锁芯咔嗒扣合,她望着那把旧钥匙愣了瞬,只觉心口堵得发慌。
她快步走向停在边上的车,坐进驾驶座,却没立刻发动车子。
此时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她伏在方向盘上缓了许久,肩头还在无声颤抖。
好不容易稳了稳心神发动车子。
她目视前方,可视线总忍不住模糊,往日与易伊一在一起的种种画面,混着信里的字句轮番浮现,心绪全然无法平静。
车子缓缓驶出。
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注意力一时恍惚。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前车稳稳停下,她却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慌乱间猛踩刹车。
车身刚顿了一下,后方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避让不及,轰然一声狠狠撞上了车尾。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而来,车身剧烈变形,安全气囊弹出的闷响混着玻璃碎裂声刺耳难忍。
宁稚的意识在剧痛袭来的刹那迅速抽离。
急救车呼啸而至时,她已没了气息。
九月十日的夕阳,落得格外仓促。
……
其实,自那日从宁稚家门出来后,易奕就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找到了易伊一所在的医院。
那时易伊一刚结束一轮透析,脸色苍白如纸。
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到病床前,开门见山:“易小姐,我是来帮你的,肾源已经找到,配型完全吻合,后续所有手术费、治疗费,护理费我全权承担,你只管安心治病。”
易伊一一惊,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翕动着:“先生,您……您认错人了吧?我们素不相识。”
她下意识拒绝。
易奕却语气笃定,示意医生递上肾源匹配报告:“我没认错。”
“你不必顾虑费用,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随后几日,易奕雷厉风行,敲定了最优的手术方案。
手术当日,易奕守在手术室门外,寸步不离。
数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熄灭,主治医生推门出来,笑着告知:“手术很成功,肾源存活状况良好,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易奕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微微颔首,叮嘱医护务必做好术后护理。
……
几天后,易奕又来了。
易伊一轻声叫住易奕:“先生,这些日子多谢您。”
“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您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易奕坐在病床前,目光柔和看着她,语气轻缓:“我叫易奕,是宁稚的朋友,她经常跟我提起你,你要谢就谢她吧。”
宁稚二字入耳,易伊一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易奕递过一张纸巾,“诶,你先别哭,我还没告诉宁稚我已经找到你了呢,等你恢复好了我带你去见她昂。”
易伊一接过纸巾,指尖轻轻按在泛红的眼尾。
嘴角慢慢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那是连日阴霾里难得的光亮。
她哽咽着点头,颤抖着说:“好。”
……
九月四日,易伊一出院了。
九月十日,易伊一打扮妥帖,易奕的车早在她家门口等着了。
她弯腰坐进副驾,转头问易奕:“易先生,您知道宁稚的家在哪儿?”
易奕温和地笑着,颔首应道:“在符县的福地A区。”
“她说你很喜欢符县,所以她就搬去了符县。”
“她这些年很想你,所以我答应她一定会找到你。”
他说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易伊一,“这个就是她家门的钥匙。”
易伊一接过钥匙,“我其实……不太敢面对她……”
易奕发动车子,没有看易伊一。
“你俩怎么一个比一个怂?”
“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那就应该一直一直在一起,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错过了这么多年,你当真不想再见见她?”
易伊一喉间微不可察哽了一下,她无话反驳。
易奕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悄悄收紧,继续说道:“其实……宁稚这些年过得并不好,她一直在找你,她真的很想你……”
车内很安静,易伊一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她终于说出那句话:“我也想她,真的……很想。”
“我没有想过跟她分开的,可是我生病了……”
“我爱她,所以我不能耽误她!”
易奕静静听着,没有回复。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离符县越来越近,最后开进了A区的地下停车场。
易奕带着易伊一上了三楼。
望着写着6的门牌号,易伊一的脚步却忽然顿住。
门禁闭着,她的心跳得又急又乱。
她犹豫了。
“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易奕无奈一笑,轻拍了下她的肩安抚道:“宁稚今天去了鹿城,这个时候不在家,咱们先进去等,正好给她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