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宁稚醒来,却没有见到易奕。
她想易奕应该是回去了,心底莫名空了一瞬,转瞬又压下去,只当是终于清净。
她撑着胳膊起身,想试试能不能下地走动。
谁知脚刚沾地,身子就不受控往前栽。
她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手肘磕得生疼。
恰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易奕拎着保温盒进门,一眼就见她趴在地上。
他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把保温盒往床头柜上一放,俯身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啧,我就说必须得有人看着你吧!”
宁稚耳尖瞬间发烫,挣扎着想下来。
“你……我没事!”
“都摔地上了还说没事?”
易奕径直把她抱回病床上。
“不过看你这样应该没摔疼。”
“下次有什么事就不能叫人吗?非得逞强逞强逞强!”
宁稚别开脸,没看他,声音闷闷的:“谁要你多管闲事,你不是走了吗?”
易奕动作一顿,随即拿起桌上的保温盒打开,鸡汤的香气漫开来。
“我怕你醒来饿,所以就回家给你炖了鸡汤,谁知道一进门就撞见你摔地上了……”
他盛出一碗温热的鸡汤,递到她面前。
“我厨艺可好了,赏脸尝尝?”
宁稚将脸撇向一边,语气冷淡:“不喝。”
易奕也不恼,端着碗顺势坐到床边,好声好气哄着:“乖,喝一口给你一百,怎么样?”
宁稚眉峰一蹙,侧头睨他,傲气又疏离:“我不缺钱。”
易奕:“傻子才嫌钱多!”
宁稚被他气结,狠狠瞪了他一眼。
却见易奕起身端着碗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我懂了,是我考虑不周,您是大小姐,自然不能自己端碗。”
“小的伺候您喝。”
说着就舀起一勺鸡汤,还细心地对着勺沿吹了又吹,确认温度刚好,才小心翼翼递到宁稚唇边。
宁稚彻底无语了,看着他这副赖皮又殷勤的模样,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
病房里静了几秒。
易奕举着勺子耐心等着,语气又软了几分:“喝嘛,喝鸡汤又不耽误您发脾气,嗯?”
宁稚依旧别着脸不看他。
僵持间,易奕忽然轻叹一声,语气里掺了点委屈:“我一晚上没睡,本来就又困又累,但怕你饿着,只好掐着点跑回家给你熬鸡汤,没想到……唉……唉!”
宁稚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余光瞥见他眼下未消的青黑。
没等她反应,易奕又把勺子往她唇边递了递。
“不烫了,你就尝尝嘛,不好喝我立马端走!”
浓郁的鲜香直钻味蕾。
宁稚微微偏头,极其不情愿地抿了一小口。
她没说话,脸依旧撇向一旁。
易奕笑了笑,趁热又舀了一勺递过去,嘴上还不忘邀功:“看吧,我就说我煲的汤肯定好喝!”
宁稚没理他,却乖乖张了嘴,一碗汤就这么在沉默里见了底。
末了她刚要别开脸,易奕早递过来张纸巾。
宁稚愣了愣,接过。
易奕笑出声,拎着保温盒起身。
“我先去洗碗,回来给你削苹果,不许再偷偷下床了昂。”
宁稚没应声,只垂着眼盯着被角。
她试着轻轻活动脚踝。
实在是太闲了。
只好又偏着头,望着窗外发呆。
……
易奕就这么一直守着宁稚,直到宁稚出院。
办理手续时他全程包揽,事事考虑周全,倒让宁稚少了许多麻烦。
出院那日阳光正好。
易奕引着宁稚走到停车场,一辆黑色豪车静静停在那里,气场十足。
他快步上前绕到副驾,绅士地拉开车门,手还贴心护在车顶,语气含笑:“宁大小姐,请~”
宁稚瞥了眼车标,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多说。
易奕关上车门,快步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时侧头问她:“家住哪儿?报个地址,送你回去。”
“福地A区。”宁稚淡淡应声。
“好嘞!”易奕应得爽快。
车厢里安安静静,宁稚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忍不住开口:“你真有钱。”
易奕闻言低笑一声,余光扫过她清隽的侧脸,语气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我允许你巴结一下我,大哥以后罩着你昂。”
宁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怼他:“无语。”
车子平稳驶入A区地下停车场。
易奕率先下车,又快步绕过来给她开门,还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出院袋,全程体贴入微。
下了车,宁稚伸手去接袋子,打算跟他道别,易奕却往后一躲,挑眉看她。
“这都到家门口了,不请我上去坐坐?”
宁稚皱眉,本想拒绝。
但想了想他连日来的奔波照料,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往楼道走,说:“跟上吧,进门后记得别乱碰东西。”
易奕立马喜笑颜开,快步跟上她的脚步,拎着袋子亦步亦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