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十点半了。室友们还没睡，一个在追剧，一个在跟男朋友视频，还有一个戴着耳机在赶作业。看到她回来，只是简单打了声招呼。陈昭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到床上，才觉得脸颊和耳根的热度久久不退，心跳也还带着不寻常的余韵。
手背上，那个被他指尖轻触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酥麻的幻觉。她抬起左手，腕间的“C”字银链在黑暗中闪着微不可见的光。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温热的、柔软的云，胀鼓鼓的，满满的，却又轻飘飘的，让她有些恍惚的不真实感。
他和她……算是确定关系了吗？
用他的话来说，是“更明确的合作关系”，是“继续执行观测协议”。用她的理解……大概就是，男女朋友？
这个认知让她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起来，又赶紧捂住嘴，怕被室友发现异常。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原来，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是这种感觉。不是惊天动地，没有海誓山盟，甚至没有什么浪漫的告白。只是一场平静的晚餐，几句笨拙却郑重的询问，一个一触即分的指尖轻触，和一个关于“明天打电话”的约定。
却比任何小说电影里的情节，都更让她心跳失序，心潮澎湃。
就在她抱着被子，沉浸在一种混合着甜蜜、羞涩和巨大喜悦的情绪中时，枕边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密集得像夏日突降的暴雨。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消息全部来自“锅盔（4）”。
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包括赵逸在内的四人原始群。
张铭宇（M）： @赵逸（Z）@陈昭（C）呼叫当事人！呼叫当事人！前方记者小张在线等瓜！
尹棂（Y）：就是就是！@陈昭（C）昭昭！老实交代！刚才我们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吃瓜表情）
张铭宇（M）：别装死！我们都看见了！手都放一块儿了！那气氛，那眼神！啧啧啧！
尹棂（Y）：赵神还笑了！我的天！我认识赵神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他笑成那样！虽然就一下下，但绝对是真的！
张铭宇（M）：昭姐！快出来！不然我明天杀到你们学校门口堵你！
尹棂（Y）：对！还有赵神！@赵逸（Z）赵神你也别潜水！快说！是不是成了？！是不是？！
消息还在不断刷屏，夹杂着各种“敲碗等”、“按头小分队上线”、“我CP终于HE了”的表情包。张铭宇和尹棂的兴奋和八卦之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几乎要把这个深夜的群聊点燃。
陈昭看着屏幕上飞快滚动的消息，脸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这两个家伙！居然一直在暗中观察？还跑到群里来“公开处刑”！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承认？太害羞了。否认？又太假。而且……赵逸也在群里，他会怎么回？
她点开群成员列表，看到那个黑色的头像旁边，也显示着“在线”的状态。但他一直沉默着，没有冒泡。
就在陈昭犹豫不决，张铭宇和尹棂的“严刑逼供”越来越夸张时，群里，那个黑色的头像旁，终于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张铭宇和尹棂瞬间安静了，像等待最终审判一样。
陈昭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输入状态持续了几秒，然后，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赵逸（Z）：嗯。
只有一个字。
言简意赅，是他一贯的风格。
但这个“嗯”出现在这个语境下，这个时间点，无异于一声惊雷，一颗深水炸弹。
张铭宇（M）：卧槽！！！！！！！！！！（一排感叹号）
尹棂（Y）：啊啊啊啊啊啊啊！！！！！！！！！（疯狂尖叫表情包）
张铭宇（M）：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是“成了”的那个“嗯”吗？！赵神你再说清楚点！
尹棂（Y）：天哪天哪！官方认证！官方认证了！锅盔群有生之年系列！我哭了！
群里瞬间被张铭宇和尹棂的鬼哭狼嚎刷屏，消息快得几乎看不清。
陈昭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却重若千钧的“嗯”，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他就这么……承认了？在群里？用这种方式？
虽然简单到近乎敷衍，但这确实是赵逸式的“官宣”了。对他而言，大概这就等于向最亲近的、知晓内情的两个朋友，正式确认了那个“更明确的合作关系”。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嗯”，又看着张铭宇和尹棂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刷屏，心里那片温热的云，仿佛被注入了滚烫的蜜糖，甜得发慌，也胀得发疼。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祝福、被见证、被纳入一个温暖小圈子共同秘密的幸福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指，在对话框里打字。删删改改，最后也只发了一个简单的表情：?
一个害羞的笑脸。
尹棂（Y）：啊啊啊！昭昭笑了！昭昭承认了！是真的！双喜临门！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张铭宇（M）：我宣布！锅盔组合内部消化完毕！恭喜赵神和昭姐！贺喜赵神和昭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被自己感动哭）
尹棂（Y）：张铭宇你闭嘴！乱说什么！（锤打表情）不过……嘿嘿，恭喜恭喜！@陈昭（C）@赵逸（Z）要幸福啊！
张铭宇（M）：对！要幸福！必须幸福！不然我和尹小棂杀到T大和你们学校门口举牌子抗议！
尹棂（Y）：没错！不过……赵神，你以后可得对我们昭昭好点！不然我们娘家人不答应！
张铭宇（M）：虽然赵神你可能听不懂，但就是那个意思！好好处！好好对昭姐！
看着停了。张铭宇和尹棂一唱一和，又是祝福又是“威胁”的，陈昭忍不住笑出声，眼泪却差点掉下来。是开心的，感动的眼泪。有朋友如此，何其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