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横风狂三月暮，洗净浮尘，又是一年明堂大比。

檐下嘀嗒声断断续续，在青石阶上砸出细碎的回响。

风泠偏头看了眼天色，乌沉沉的，时候尚早。她卷了被子还要再睡，却被大妖连着被子卷揽起来。

温热的锦帕已覆上脸庞。

她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扯庄衍炘的衣袖，不知道他一大早折腾什么：

“师尊？”

“不是说错过了大比选士，今天想去看问天阁的热闹？”庄衍炘在她耳边絮语，笑意清浅。

风泠脑子还钝着，含糊地“唔”了一声，把脸往帕子里埋。帕子温温热热的，带着点她惯用的兰泽香，熏得人更不想动了。

都说闲来无事不从容，睡觉东窗日已红。这太阳还没出，怎么她这赋闲在家的就要起了？

这可怪不到太阳，原是云雾深深，将它遮了去。

庄衍炘撤了帕子，跟她咬耳朵、算时间：

“今儿要是再错过了，可得多等十年。”

风泠磨磨蹭蹭地仰起头，缩回他怀里当鹌鹑。

觉也想睡，热闹也想看，这可怎么好？

庄衍炘低低笑了一声，也不催她，熟稔地把人从锦被里拆出来、换好衣饰，又拿了大迎枕给她靠着醒盹。

他自己倒是衣冠齐整，广袖垂落，连腰封都束得端端正正。

显然是先把自己料理好了才来叫人的。

风泠靠着迎枕，勉强睁眼打量他的衣着。目光从绮丽眉眼滑到微敞的交领——

瞌睡虫一下子跑了个精光。

他脖颈上那几道红痕，赫然入目，一点儿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风泠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那么喜欢炫耀的鸟。

她不过一时兴起，失了分寸留下些印子。这妖居然遮都不遮，就大喇喇地敞着。

在家也就罢了。今儿要去问天阁，都是半大孩子，他竟好意思！

“师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你脖子。”

“怎么？”

庄衍炘低头看了一眼，不觉有何不妥，还颇为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