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当普通人的时间太长,修仙的时间太短,还没习惯在衣食住行中什么都可以用道法。除了火诀、水诀,她平素根本想不起来借助术法。她又没找着趁手的刀具,就只能借了青鸟的利爪。轻轻一划,硬壳就利落破开。
极其精准的,剥得干干净净,果仁一个个圆滚滚。漂亮极了,味道想来也不错。
一半栗子剥了皮,蒸至软糯后碾成泥,留着做点心;另一半只稍稍扒开缝隙,过了糖水,混着铁砂慢慢地烤。
至于桂花,舒栾难得犯了难。太阳已经落下,这新新鲜鲜、犹带秋霜的桂花可怎么晾干?
青鸟见这人族又开始犯傻了,干脆利落地将细碎花瓣铺开,灵火一燎,馥郁芬芳就弥漫开来。
栗仁泥稍稍放至温温热,拌入少许香油与清甜糖霜,撒上干透的金桂碎粒搅匀成馅;再将取来店家备好的酥饼皮面,经醒发、擀卷、松弛后,取皮裹馅、捏紧收口。最后在饼上均匀地刷上油,再撒几粒桂花瓣,这样就可以放入预热好的碳炉子。
接下来就是耐心地等待外皮金黄起酥。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揉馅时的触感,鼻尖萦绕的香气未散。舒栾捻捻手指,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只巨大的、让她害怕的老鹰。
她觉得同样是猛禽,嘤嘤没准认识,便如实问道:
“嘤嘤你见过‘红老鹰’吗?”
青鸟愣了一瞬,要不是知道以她的境界还不至于勘破真身,他几乎想逃了。
毕竟这人族少女,打架实在不知轻重谋略,只一味暴力输出。他可不想再被打一顿。
他斟酌词句,故作镇定地回答:“没见过,我们不和其他族裔来往。怎么了吗?”
舒栾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解释道:“我刚恢复身体的时候,山里来过好大一只老鹰,比你还壮一点的那种。”
“它可凶了,我一害怕就把它打飞了。”
“但是它其实好漂亮的,就是一下子飞过来特别吓人。”
听她这一番絮絮叨叨,青鸟有些郁悴,他当时明明是激动!是迫不及待想和她打招呼。
不过这人族还算有些眼光,他的原身自然是漂亮的。
所以他有些好奇地接着问:“那怎么又突然想起来问了?”
小姑娘一本正经地答:“它闻起来像栗子酥!其实颜色也像。呃,那应该叫栗老鹰?”
青鸟险些气个倒仰,他堂堂大妖栗鸢,怎么会是这种甜腻腻的味道!这人族的鼻子莫不是出问题了?
清甜的香味却在此时弥漫开来,火候到了。
舒栾小心翼翼地的将点心捧出来,先给姜孃孃留了一份,再分出青鸟和自己的。
再沏上一壶桂花蜜茶。
简直完美!
她献宝似的将点心和茶挪到青鸟桌前,眼眸亮晶晶的,盛满期待和笑意。
青鸟矜持地品尝啄饮,心情由阴转晴,翎羽都多了几分灿烂光彩。
甜就甜吧,只要她喜欢就好。
·
都分开了好一会儿,风泠还是能闻见丝丝缕缕的暖栗温香。可现在是春天,连夏天都还没到。
这原本沁人心脾的清甜味道,不知怎得一直搅扰人静不下心来。仙首大人皱着眉,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堆积的卷宗。
“师尊?”这一声唤得轻,似带着些许犹疑。
庄衍炘正垂眸翻看着手中的文书,闻言头也未抬,只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
见他端着样子,风泠便明白过来这香气是他有意使的小伎俩。偏不想说了实话叫他得意,风泠直截了当抱怨:“我觉得咱俩呆一起,办事效率太低了。”
“有吗?我到觉得甚好。”
仙尊抬眸回话,眉梢微挑,笑容却如沐春风,好不得意。
这耍无赖了,风泠才懒得跟他演。
抬手将那本卷宗甩到对面桌上,声音也严肃了些许:“洛城章家的条陈到现在都没理出来!”
庄仙尊却连卷宗都没扫一眼,只定定地盯着风泠瞧,仍旧慢悠悠道:“仙首大人,不是所有明堂的道使都像您这样朝乾夕惕、日夜不息。”
他顿了顿,将卷宗原样推回去,“您现在理出来也没人办,急什么?”
风泠瞪他,少有的带了嫌弃:“本来也不急,不是师尊先翻出来问我的?这半点不挨边的,你说怎么办?”
这才是理直气壮的何仙首嘛。仙尊称心如意了,收敛起玩笑心思,正经提议道:
“那就请石祭酒下帖子嘛,看来的是章家还是章氏,再具体下决定?”
也只能先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