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我!”
风泠费力地掀掀眼皮。
咦?师尊眼皮上原来有颗痣?
“师尊你别哭呀……”
她其实觉得自己无甚大碍,毕竟还有心思瞎想。
风泠是真心觉得,鸢鸟的羽毛湿了就不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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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泠坐在粉白矮墙下,身前的石桌子围了一群毛头孩子,都是来瞧那只小鹩莺的。
它确实长得漂亮——翎羽翠青晕染,深浅有致;翅缘一抹琉璃墨,流光溢彩。尾羽翘得高高的,骄傲得不行。
孩子们趴在石桌上,眼巴巴地瞧着。
“能摸摸吗?”
鹩莺扭头,躲到风泠手指后面。
“就一下下?”
再躲。
风泠垂眸看它,没说话。
鹩莺梗着脖子和她对视三息,然后……
委委屈屈地把脑袋低了下去。
孩子们终于摸到了那身漂亮的翎羽,叽叽喳喳笑成一团。
陈谨贞端了茶过来,在风泠身侧坐下。
“我可听说师姐还收了个徒弟,怎么不一道带来?”
“改日吧,今天一大早就去瞧她姐姐哥哥的问道试炼了。”
“师姐还真不去了?要不是今日轮值,这热闹我可不想错过。”
问天阁试炼,与步天梯选士不同。“承明万丈”步天梯考的是道心,问天阁寻的是道途。
明堂问天阁共有九层,内有故神遗赠,典籍浩如烟海。
上三层多为秘藏要档,只有教习及提前申请的学子可以进入阅览;下三层则面向所有明堂学子、姜城居民,可以提供日常修习研读的典籍。
中间三层平常用于学子自修,大比期间则贯通为一层。试炼时,三族史书幻化为绘世展卷,有世间烟火、仙家道途。
五光十色、千奇百怪,通通包含其中。
任君便览,随君撷取。
昨日入学礼,学子们只择定了大致归属的脉别,并未确定真正修习的方向。
今日试炼便是身入浮世,带出心仪信物,从而择定修习之道。
当然明堂非常理解器物预言之作用有限,若是最后带出的东西不合心意,学子仍可另择他道。
毕竟设计这一切的姜月明是个很有趣的神明。她喜欢这个世界,喜欢给身边小辈起名,也喜欢张罗各种各样的仪礼。
问天阁试炼的灵感就来自民间抓周,就是把千万种选择幻化其中,不论参试的学子选了什么,都是神明的美好祝愿。
许是神明的促狭,专门择定了十五这个年岁。每一期脱颖而出的少年几乎都未真正成年。心性不定,浮光掠影中,总会闹出各种各样的笑话。
所以不比昨日端肃,今日观礼就是奔着看好戏。各家大能往往大比典礼结束便回,免得小辈闹了笑话,老的还要被打趣。
“可不是?”往期喧闹之景犹在眼前,风泠弯了弯唇角,“以前你们几个惯爱躲懒,就为了方便看好戏,每到大比就缠着素音聒噪,非要去帮忙维持秩序。”
“咳—咳——”
陈谨贞正喝着茶,听得此言差点呛出来,佯怒道:“嗨呀,孩子们都在,师姐就揭人家的短?”
她处事严谨,作朋友却是个跳脱的,说着说着还扮了个鬼脸。
“哈哈哈哈哈”
五六岁的孩童惯会有样学样,嘻嘻哈哈地扯着怪摸样笑闹。
风泠没忍住,也跟着笑出声来。
墙外游人匆匆,墙里笑声朗朗。
眼见日头渐高,陈苑正令行禁止地整整队,安排孩子们用朝食去了。
苑中归于安静。
鹩莺刚得了小朋友的百般夸赞、千般美言,昂首挺胸地跳回风泠肩头。羽毛抖擞,神气非常。
风泠看得好笑。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却眉梢一跳,转头望向明堂。
远处骚动渐起。
松烟连滚带爬地窜过来,毛都炸了:
“主上!主上不好了——问天阁!问天阁被炸了个窟窿!”
“濛濛呢?”
“廖柠姐姐护着!峰主已经过去了。”
风泠猛地起身。肩上的鹩莺险些跌落,相当不满地啄啄她的耳垂。
“别闹。”风泠一把将它揣回衣袖,又拎起松烟塞给陈谨贞,“让她陪你守着!”
“师姐——”
风泠已经走远了。
陈谨贞低头拍拍怀里那只满身灰烟的墨猫,又看看广场以北正冒烟的问天阁方向。
“猫猫呀,你说……”
“这日子,什么时候能安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