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徐迒灌了几口水,这才缓过气来,仍是傻乐: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被步天梯卷进去了。有只好小的青鸟守着我,不许我动……”
“青鸟?不是恶灵?”
“没有恶灵啊。”徐迒被问得莫名其妙,“后面来了盏灯,亮晶晶的,一口把我吞了——再吐出来,就这样了。”
众少年面面相觑,合着只有他们被恶灵揍了。
夏川洄已明白了七八分,便摆摆手:
“没什么就好,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他瞧着仍旧懵懂的幸运儿,也不多解释,只道:
“回头记得找仙首道谢。”
徐迒后知后觉,自己好像经历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那个与他在大比开始前起争执的魔族,此刻正站在几步开外,神色复杂地望过来。
四目相对,魔族冲他点了点头。
还……还笑了???
他真撞鬼了?
徐迒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起身跟上同门的队伍,继续向上。
水镜之后,一众看客终于回过味来。既庆幸那恶灵吞噬的不过是鱼饵,又惶惑不已,厌幽还扯上生魂,此界又要变天了吗?
当年有故神姜月明,现在……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始终缄默的三位明堂尊者,又转向与境主、魔君并肩而立的何风泠。
年仅百余岁的明堂仙首。
玄乙衍千的墨长老率先开口:“仙首既然有所发现,可须重启仙盟?如有需要,我辈定当尽心竭力!”
话音刚落,便有人接道:“此前未曾听闻恶灵能与生魂勾连,我等若遇此事,该如何防范、处置?”
“昔日的恶灵对策之法,可还有效?”
“散修无门无派,该往何处求援?”
接二连三的疑问此起彼伏。
待各方疑问一一说清,风泠朝商素音略一点头。后者会意,将明堂百年来总结的应对之策分发下去。
风泠这才条分缕析地答道:
“确是厌幽复萌,但未成气候,是以无须重建仙盟。
“恶灵虽异变频频,甚至勾连生魂,但到底本质不变。
“是以,故神留下的对策依旧有效,只是需要应时活用。
“还请诸位归宗后广而告之,多加小心。
“另外明堂驻点已增派道使,各地神庙皆可传信,如有不妥,请就近前往,明堂亦会即时派遣援助。”
她语调沉稳,不疾不徐,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至于此间蹊跷,待明堂与仙源查明后,必将通报诸位。”
末了,她指向水镜,露出浅浅笑意:
“现下,诸位还是多关注大比为好,今年过关的可不少。”
灾祸虽至,但志士群聚,何须自寻烦忧?
风泠起身后,絮濛便被交予庄衍炘看着。小家伙脸庞绷得紧紧的,听到这话,连忙往水镜里寻找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直到看见姐姐和哥哥互相照应着、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她才悄悄松了口气,自己拍了拍胸脯,小声嘟囔:
“没事了……”
话没说完,便被拍了拍头顶。
她仰头,是那个一直站在旁边的师祖。
庄衍炘原是接了风泠的眼色,低声招呼她:
“跟我来。”
絮濛愣了下,先去看风泠。见风泠点头,便乖乖跟着庄衍炘往偏殿走去。
先前异变突生,各族的小孩子都被聚到这里。洛南华等年轻修士也在这边,协助道使们照看一二。
絮濛放心不下,仍旧盯着水镜。看了一会儿,她忽然仰起头,大着胆子问:“师祖,那个坏东西…为什么和去我家的不一样?”
絮家的事,庄衍炘有所耳闻。但恶灵千变万化,岂是三两句能说得清的。他只得简单回答:“记得你师尊怎么说的吗?虽事殊形异,其致一也。操纵心智,侵蚀神魂,它们的根本不会变。”①
絮濛似懂非懂,又问:“那师尊处理他们,会很危险吗?”未等他答,她就小小声添上一问,“风云录说厉害如仙首,也会受伤,是真的吗?”
“……”
稚童的担忧太过诚挚,“是”或“不是”都显得残忍,数千岁的仙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她会尽力而为。”
这句絮濛听懂了,就不敢再问什么。
半晌,庄衍炘补了一句:“但她每次都会回来。”
这话像是说给孩子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