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解法?”连仙源境主夏无尘也正色问道。
何仙首抬手示意众使者稍安勿躁,随即召出盏晶莹剔透的魂灯。她垂眸敛目,神色温和地交待道:“烟娘,有脏东西给渺渺添麻烦,去把它带过来,要活的。”
魂灯闪了一瞬,随即径直撞入水镜。
被困住的各家弟子都聚拢在一处,絮溶、絮青也被裹挟其中。他们背靠着背,灵气灌注到极致,勉力撑着防护阵法。
莹莹亮光在黏滞的黑气前显得十分孱弱,似是要被吞没。
仙源少主夏川洄掏空了防御法器,心下后悔不迭,都说轻车简行上明堂,他当真没带多少东西。
再一次出手帮絮青挡下暗焰,他有些麻了。这刚筑基的丫头,爬那么快做甚?
不对!
他猛地望向絮家姐弟,天生桥边,跟着仙首的不就是他们?探子带回的留影石虽说模糊了些,但身形总没错。
“仙首就没给你们保命的什么吗?”
絮青乍然听了这样一句,有些茫然,仙首?
“有的!!!”
絮溶拽出脖子上挂着的浅栗翎羽,又吞了一把回灵丹,灌了十二分的灵力进去。
狂风骤起,青藤缠着翎羽织就冠冕般的屏障,将暗焰尽数挡了回去。
“这算安全了?”
“暂时?”
咔擦咔擦——屏障上裂纹渐起。
可见有些话说不得。
“得罪了!”夏川洄当机立断咬破指尖,绘了个符文打入絮溶眉间,喝道:
“飞霓碣石,乾坤汇聚,赋灵!”
絮溶周身灵气暴涨,屏障再起。可他们都知道,这秘法坚持不了多久。几乎绝望时,稚嫩的童声响起:
“哎呀,应该再来慢一点的。”
一个玉藕似的小童乘着盏魂灯,在黑影婆娑的混乱场面里显得格外突兀。
夏川洄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浑然不顾仙源少主的体面。
“嗬嗬——”恶灵终于吐出第一句话,语气滞涩,“你还是那么快。”
那小童只作未闻。魂灯逸出丝丝缕缕的翠绿细线,轻柔但不容拒绝地将恶灵裹缠成球。
玄乙衍千的墨长老盯着水镜,眼都不眨了。
明堂水镜、承明万丈、魂灯浮烟……
哪一样不是世间屈指可数的顶级法器,就算是他器宗,要炼出这等法器,也得求缘法。
可何风泠这作派,显而易见的不止是炼了,还将三者打通了。
三件法器的锻造方法虽一脉相承,但师傅与徒弟始终不是同心同魂,炼出的法器自有不同。她如何办到的,竟能将两件出自他人的法器炼化,还接入自己的法器。
这般融会贯通而相互独立,若是能推广开来……
墨长老越想越觉得百年前应该撕破脸把人抢回宗里的。都是炼器宗师,他庄衍炘哪里来的运道,竟得了这般好徒弟!
有些妖背后灵似的,提不得。墨长老瞧着那水镜画面恢复正常,刚松了一口气,抬眼便见一道玉冠束白发的栗棕身影缓步而来。
来者两边肩上各坐了个器灵,一手托着魂灯,尾指还挂个绿球,不是庄衍炘是谁。
殿中宾客少不得又惊了一瞬,这赤霄仙尊都出关了,可是形势不妙?
风泠却早在他出关那刻便知道了。
她心中腹诽:师尊早前还一心闭关、万事不过耳,这会子却耳聪目明,坐不住了。
可见瞒她那事要紧却不是最要紧的。
仙尊剑眉星目依旧,白发一丝不苟地束进玉冠,栗棕暖色更衬得雪肤花貌。只可惜一双剔透眼眸,总垂着,不看人。欸,那小痣却比去年重阳瞧见的还要鲜妍,以前怎么不曾注意到。
当下众人皆在,风泠只得按捺住多余的心绪,牵着絮濛离座,上前去迎。
“师尊/师祖。”
庄衍炘匆匆扫过风泠带着浅浅笑意的清丽脸庞,又垂了眼去瞧絮濛。快半年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皦皦已经收到合心意的徒弟,或许此间事了,便会自立山门,不要翼然峰了罢。
到底没敢对上那双寒潭般的眼眸,庄副掌院只道:“坐着吧,议事要紧。”
风泠也不同自家师尊客气,仍牵着絮濛坐回原位,留他站着。
那遍身火红的器灵正是骞翮,早跳她肩上坐着,亲昵地蹭她颈侧。
“主人!我这次真的控制得很好~”
浮烟自庄衍炘肩头跃下,将绿球踢到大殿中央,这才勾着魂灯回到风泠手中,邀功道,
“他死不了的,主人想问什么就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