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公公也太客气了。”
秦朝寻放下勺子,也思考起了陆淮刚刚说的来北离的目的。
“南都国的流民,都是哪里人?”
白衣公子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沉声道:“目前还不清楚,他们长相也不像蛮人。我们的人将他们引到一处看管了起来,目前来看也不像贼匪,他们的来历还得北离国君派人去确认一番。”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流民?妇孺老少都有吗?”
“那自然。”
秦朝寻一粒荔枝肉咀嚼了许久,也是出神,险些被汁给呛到。她分析道:“流民如果不是北离过去的,会不会是东川的?”
陆淮不知道秦朝寻为什么会这么说,不过他也只是笑了笑,轻飘飘陈述这一个可能的事实:“怎么会是东川呢?公主难道不记得东川早在你们翼王执掌北离开始就几近亡国状态了吗?”
陆淮也不知道秦朝寻的生母是东川人,北离有没有灭国的确无人能给出一个正确的答案。它消失得没有痕迹,只听说这地方隔两国都不太远,可东川也从没有请过两国使者当过座上宾。
太阳暂时被挡住了些,秦朝寻有些累了,也不准备继续留着陆淮,吩咐公公好生招待着,顾自回宫去了。
从申时回到见春宫后,秦朝寻也没有叫过小春上些晚膳。小春也奇了一会儿,她守到亥时也没看出秦朝寻有醒来的迹象,思来想去或许是今日奔波累了,就熄了灯离了屋子。
夜半,秦朝寻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大声喘了两口气又静了。
屋内熏了一会儿安神香,秦朝寻实在是太累了,只有今夜睡得甚是安心。这不禁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段安详日子了。
蜀州,秦朝寻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那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抚养她长大的那对王氏夫妇也是极勤奋的一家。那时的秦朝寻过得还不错,每月都会有坐着马车来的公公送来不少衣物和糕点,当然,还有不少钱。
秦朝寻不知道那人什么身份,只知道他来了就能吃上好吃的,王姨娘和王叔就能轻松几日。
为了抚养她,他们甚至也没想过要一个孩子。秦朝寻其实有不少愧疚。
王姨娘坐在门前给王叔缝补着那双穿烂了不少次的布鞋,笑着对一边正在洗菜的小姑娘说:“小寻啊,不用太干净了,你看,那么大一片你都给丢了。”
“不是说虫咬过的就不干净了吗?”
“虫咬过的才好哩,洗洗把锅里的水倒了就能下菜了,你王叔今儿去喝酒去了,听说村里头那个董小子娶了个漂亮媳妇,改天啊咱们再去送些礼看看。”
小秦朝寻按她说的下了菜,手握着铲子来回铲,“姨娘,叔喝酒为什么要娶媳妇?”
王姨娘被这丫头逗笑了,手里穿针的线都差点没拿稳。她笑道:“不是你王叔娶媳妇,还记得之前帮你打水的那个董哥哥吧?他啊,娶媳妇了,你王叔啊,去看热闹的呢。”
“娶……媳妇?”
少女学着她说话,还是不懂其中意思。
“娶媳妇啊……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过日子。也就是你王叔和我,你王叔娶了我,所以啊我是他媳妇,小寻这次听懂了吗?”
“懂了,两个人一起过日子。”
王姨娘忽然想起来什么往事,有些感性,“两个人过日子也不容易,当然了,咱们小寻将来肯定能嫁一个如意郎君的。”
“姨娘啊一定能看到咱们小寻出嫁。”
蜀州的日子平平淡淡,秦朝寻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去打了桶水,回来后看到的竟是王家生了大火。
她将手里的那桶水全泼了出去,甚至想冲进去找一找姨娘和王叔。
“姨娘!王叔!”
“殿下,别去了。”绿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这火大,你若是冲进去,也不可能活着出来的。”
秦朝寻甩出眼泪,吼她道:“那是我王叔!是我的姨娘!我怎么能看着他们死在里面?你是谁?是你、是你们放的火吗?”
“殿下,你救不了他们。”
她脑袋昏沉,屋内不冷不热,秦朝寻捏紧了手,身体异常的冷。
她想醒来,却睁不开眼。
笑声回荡在耳边,毫无感情:“你救不了他们,就像你救不了现在的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