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惟,你有心事?”秦朝寻见他难得这么出神,今日百花园也来了不少高门贵女,多往来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你年纪也不小了,也多看看大将军给你找的那些姑娘。”
他急着解释:“阿姐,我没有看过那些画像。”
秦朝寻无奈摇头,宴客厅坐满了人,她只好招呼走快些。
宴客厅不是很大,所以仆从们只能留在外面等候。洗三礼开始之际一位桃红对襟羽纱长裙的女子匆匆来迟,仆从不得直视客人,小春只听人传是太医院院使夫人。
美妇人款款走来,她似乎也没有那般急,小春看着粉色衣锻在自己跟前停下,预感不是很妙。
门口的婢女说:“程夫人,洗三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估摸着郡王和侧妃马上就带着小郡王来了。”
“侧妃主持?这么大的日子,我那姐姐怎么不见人影?”
她称康郡王妃是姐姐,那么这位夫人恐怕就是荣国公府的二小姐荣梨了。
小春的眸子暗了又暗。
荣梨没再听王府的婢女解释,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慢慢进了宴客厅。
不一会儿,康郡王秦策扶着侧妃入殿,侧妃手里抱着一名小女婴,若是没人说,谁看了都觉得这是和和睦睦的一家三口。接生的婆子让人在盆里添了温度正好的清水,再加红枣桂圆。
侧妃笑着把孩子放进盆中清洗身子,良久擦净水这礼才算完毕。
众人准备拍掌祝贺,就在这一瞬,一声怒喝吓到了不少人,“贱妾!那是我的孩子!”
殿外,一身石榴裙的郡王妃怒气冲冲走进来,她冲到那侧妃面前,抬手便是一巴掌。
侧妃手里还抱着小郡主,被打了这么一下她也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被一只手慢慢扶住。秦策眼神阴鸷,嗓音中压抑着怒气,“王妃这是何意?”
荣檀脸上是精心打扮过的,可这脸白得不像个正常人。她笑得瘆人,怒目瞪着秦策道:“小郡主是我生下的,郡王如此无情拆散我们母女,今日在这么多贵客面前,又是何打算呢?”
秦策命人先按住荣梨,赔笑到:“诸位,今日我郡王府有些家事还要处理,百花园请了不少舞姬,诸位若是有兴致可以先去百花园赏戏。”
他的目光扫过一众宾客,最后恰好落在了秦朝寻身上,那笑蓦地就冷了。
秦惟和秦朝寻找了处亭子坐下,府里的下人做事很快,没一会儿就摆上了茶和解馋的糕点。
秦朝寻捏着灯芯糕咬上一口,慢慢笑道:“原来郡王府也这么热闹。”
“郡王妃和秦琳一样生性好强,这桩婚事也是强求来的,秦策其实也并不乐意。”秦惟看着百花园里也没有多少宾客继续留着,又问,“阿姐还要继续看戏吗?”
“没戏看了,我在等鸟儿。”
石榴色的绣鞋又落在小春眼前,程院使的夫人贸然来打扰简直是稀客中的稀客。秦朝寻有些意外,她还想着是秦策派来催她赶紧离开的下人。
“……这位夫人,有事吗?”
“荣梨见过昭阳公主、十二皇子殿下。”她自报了名字,看着很是热情,“郡王妃毕竟与我同出一家,姐姐和姐夫没能照顾周全,我这个做妹妹的只好自作主张来招待了。”
“原来是程夫人,不必客气,坐下吧。”秦朝寻正是无趣的时候,有些事也确实要从郡王亲信口中套到,“本宫听说郡王和郡王妃是一对羡煞旁人的璧人,怎么今日一见,那侧妃更像是王府的主母了?”
荣梨话里带着些许嘲弄,答:“壁人吗?那公主听说的应当不是我这位大姐了。”
她不说也还好,这么一说了总能勾得人想要探究一番。当然,荣梨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慢慢解释说道:“曾经与郡王情投意合的荣三小姐已经死了好多年了,我父亲为了安抚郡王,将一心爱慕郡王的大姐又嫁了过来。这是荣国公强求来的一门亲事,郡王其实也不乐意。”
“比起活着的姐妹俩共侍一人,一方死后从中插足要看起来坏很多。”
秦朝寻问:“那荣三小姐……是如何死的呢?”
荣梨静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劫杀。”
“……但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