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硕那边正抓着小春去慎刑司。就算他想让人替八公主陪葬那也须拿出证据,私下用刑被皇帝追究起来他也难保自己皇子的身份。他虽心思深沉,但也不是容忍小人作怪的性格,谗言佞语他听一会儿就行,并不会轻信。
秋棠宫如今大敞着宫门,这些下人看着昭阳公主下过马车直冲暖阁去,还是稍稍替主子拦下了她。
前头这嬷嬷是丽妃放在八公主身边的亲信,一心也都是向着主子的,“昭阳公主殿下,六皇子有令,除了医师,谁都不可进八公主所在的暖阁。”
无能为力的医官们站在院内个个提心吊胆,秦朝寻只瞪了这嬷嬷一眼,她这便没敢继续拦着。
秋棠宫里早早备好了白幡只等暖阁里的人彻底没了气就能挂上。秦琳还有一口气,这宫里的所有人就都得吊着这颗心做事,但凡有了什么岔子,谁都躲不过的。还有这素来与八公主不和的昭阳公主莅临,担心她从中作祟的人那也是有的。
秦朝寻欲往暖阁去,身后又是马车声落下,只听嬷嬷唤道:“费公子。”
单说京城姓费的公子她不认识,不过能与秦琳有关系的貌似只有那个八公主的驸马费萤了。他态度很是傲慢,脸上无半点担忧。
这人走到嬷嬷面前,低低开口,“八公主可安在?”
嬷嬷不敢乱说话,只说:“若是听闻公子关心殿下,她醒后定会高兴的。”
费萤的脸上明明写着“厌恶”,这嬷嬷也只当做没瞧见似的。这驸马是二人小时候定的娃娃亲罢了,秦朝寻进宫晚,也不知道这驸马为何会把讨厌秦琳这种事情挂在脸上。
费家曾经不过小小的商贾之家,后面费老爷的生意越做越好,还有那费夫人曾与宫里的娘娘们交好,这生意也是有不少名门世家支持。让人意外的是这位费公子,他违了费老爷的愿去参加了科举,于前年高中,如今已是翰林院学士。
秦朝寻思忖片刻,往暖阁进去。
暖阁里熏着安神香,几位医师轮流为八公主施针把脉,一番功夫下来也够磨人的。费萤后脚踏进暖阁,并未注意到秦朝寻。
他神色淡漠,看着打下半边的床帘,问着医官:“我听昨日夜里的说法是,丽妃娘娘喊人来的时候,八公主已经断了气了?”
医官都不敢说话,不过也还是有胆大的。这是个很柔和的女声,听起来年纪并不大,“昨晚她确实是死了,不过今早活了。但现在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拿着银针和药吊着一口气罢了。”
说话的口气不小,这也引得费萤抬眼看去。
秦朝寻也才发现,在暖阁西侧那层珠链下,一个小巧的影子分身乏术一边控制熬药的火候、一边小心翼翼夹着药打称。
这模样看着熟悉,声音更是。
费萤听这大夫说的,心里更是高兴。不过他没说,只是假惺惺在秦琳这副弱体前做了个样,“丽妃娘娘也因忧心八公主如今还未醒来,太医院可要好好为陛下分忧啊。”
他话虽如此却不见半分真心,秦琳若是能听到非得将人杀了才好。
那女大夫将放凉的汤药带出来,瞧见费萤时不由得愣了几分。
费公子一身墨绿云绣锦袍,头顶玉簪束发,清姿明秀,俊美无挑,也挑眉看向她。
路朝生得小巧玲珑,男人看了多少都会生出怜爱之情。费公子也是看愣了,但眼里不见半分怜惜,反道:“太医院何时收了个小丫头?八公主何等尊贵,你们就不怕陛下问责?”
这群医官互相对了眼神,答:“不瞒公子,我等为公主把脉多次皆是死脉……八公主如今还能留着一口气,也多亏了路医师。”
费萤似乎想对路朝发难的,但这么多医官都向着她,他也不得不作罢。秦朝寻在暖阁里盯梢路朝熬药,今日看诊结束,太医院留了几人当值,路朝则收了东西准备回太医院。
秋棠宫外,秦朝寻坐于马车内,盛情邀请两只脚刚踏出宫的路朝。
“路大夫,去我见春宫坐坐吧。”
她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
路朝上了马车,稳重得倒是挺让人意外。
她进太医院有秦朝寻助力,但太医院这里面的路她铺不了,剩下的得全靠她自己。不过秦朝寻没想到这姑娘有如此能力,竟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本宫不喜欢撒谎的人,路大夫只需要答是,或不是。”
她气势逼人,如今上了她的马车,路朝也没有拒绝的办法。
她颔首,只听着秦朝寻缓缓问:“秦琳中毒,可是路大夫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