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的破军剑已至皇帝眼前,他这副身子是难以逃跑的,皇位之争向来残酷,如今的皇帝也是踩着不少人的鲜血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他抬头看着秦之,重重叹息,“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这张龙椅并不适合你。”
永平十二年,春始,翼王秦之血洗永清宫夺权篡位,但他的人翻遍整座紫禁城都未能找到传国玉玺。
永平十三年初春,翼王以代皇帝掌北离,同时派人缉拿消失在东宫的太子秦燔。
这个时候的秦燔是最狼狈的。秦之血洗永清宫那夜,皇帝已提前让人将传国玉玺交由他,让他带出宫,后面他开始躲躲藏藏的日子,这一藏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秦之拿着半块虎符调动军队与南都国开启混战,死伤惨重,由于连连败退,他忽然想起了消失许久的秦燔,想着拿到传国玉玺正式继承大统调用镇国大将军的军。
北离和南都的战事很快传到了东川,灵夫人听过故事,也问了北离太子的下落。
“太子秦燔带着传国玉玺至今下落不明,不过我猜他啊……兴许也活不了多久了,毕竟翼王秦之不是什么善茬,他连他的父王都能杀了,还不敢杀一个没受过宠得太子吗?”
“不过这也怪他自己了,当日小姐可是劝了他好久的,他执意要去,最后着了别人的道也是应得的。”
灵夫人不语,孤身前往了神灵堂。
东川信奉神明,而这先饶神就是他们唯一供奉的神明。
向神明请愿是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的,起先东川不少长老劝过灵夫人,可都拗不过她。但先饶也并不是事事都能有回应的,灵夫人连着三月跪在先饶神像下,日日烧香请愿,还是没能等到先饶给的指引。
东川所有人都觉得灵夫人或许魔怔了,但三个月即便能够让先饶给一个指引,北离的太子怕也是等不到她的消息的。
第三月的最后一日,灵夫人如往常虔诚将香举过头顶,拜下。
先饶神像闭着眼,在人不经意间滑下一滴泪。灵夫人听到一个声音问她:“灵夫人,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只求一条道,能让他破局的道。”
“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可是你用什么来交换呢?”这道声音不掺杂任何情绪,冷得让人生畏。
灵夫人伏地不起,说道:“我若活着,就不会让神灵堂的香火熄灭。”
“你的诚意我已看到了,但凡事都需有得有失,不如以你这一身经脉为代价,换他一条明路?”这声音说的很慢,也给了她再思考的机会,“你可以拒绝,毕竟对神明而言,这只是一个买卖。”
“我愿意。”灵夫人抬头看着神像,眼中没有犹豫,“若这是一个平等的买卖,我愿意。”
“好,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但很快又重新响起来,“他如今在你们初见之地,你可让人去寻他。同时告诉他,传国玉玺与镇国大将军的虎符,调动万军,足以与翼王一战。”
那个时候的秦燔其实已经厌倦了这个逃亡的日子,他很想撒下这烫手的传国玉玺离开,可每每有了这种想法,心里都自觉愧疚。
逃避,那就是懦夫。
从秦之掌管北离开始,镇国大将军驻守的晋城就一直是紧闭着的,不仅秦之的人进不去,秦燔也是一样。秦之想完全掌控北离,就必须要收服镇国大将军。
一日,秦燔收到了东川的信,信中就是催促他必须要前往晋城协同镇国大将军破解如今的僵局。
永平十三年隆冬,太子秦燔协同镇国大将军斩杀代皇帝秦之,登大宝。
此后十多年,秦燔一直忙着处理秦之弥留的那堆烂摊子,也无心去查东川送信的人。
升平十二年,又是一年游诗会。
年已四十的秦燔故地重游,不过那湖心岛早就改了座亭子,水上也搭了桥好让人能去湖心亭子里赏着开满一树的桃花。
“陛下在此,客人还请回避。”
“我也是来赏花的。”
这声音一如往昔,立刻唤起了秦燔的记忆,他扭头看过去,岁月早已在这美人脸上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痕迹,秦燔眼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轻轻唤她:“灵夫人……”
如今的秦燔已是后宫无数、子嗣满堂,却迎来了他此生一见钟情的姑娘。
此后一年,他与灵夫人过着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夫妻日子,也有了他们的孩子。
可是这好景不长,灵夫人生下孩子的那夜就独自离开了宫,秦燔派人找了许久,甚至是去东川问过。
……
六旬的秦燔喝着秦朝寻替他倒的香茶,尝不出一丝味道,“后来他们告诉朕,你母亲在游诗会上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经脉尽断,再无回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