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浑浑噩噩抬起头,看到的是此前完全不一样的秦朝寻。她脸上已然是上位者的笑,林皎手抖着收回,心里不禁怕了几分。
她不明白,问:“我殊不知与七公主有何愁怨?你为何害我林府从此家破人亡!”
“林小姐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这也不怪你。”秦朝寻假笑着弯腰,她知道如今的林皎惧她,她仍装作关切替面前的千金小姐捋一捋那遮挡秀丽面容的碎发,“王家老爷奢靡是真,但那些打死的小妾难道不是林老爷的吗?林家的一个庶女一夜之间成了嫡女,还和北离皇子定下婚约,真当后宅的事能瞒着一辈子呢?”
林皎双瞳渐缩,捂着耳朵:“你胡说!我没有杀她们,是她们逼我的,是她们逼着我……是她们在逼我!”
秦朝寻挺起腰杆看着方才二皇子留下的酒,凝思了片刻,“对,林府嫡女处处刁难你,那些姨娘们个个都比你母亲得宠,因此你杀了她们。林老爷为了掩盖家丑,扶庶女上位,可这件事瞒得再好,我也知道了不是吗?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献上此计的是那位曾倾心你的王少爷呢。”
“之平?他为何要诬陷我?”
“林府将死人栽赃给王家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报应吗?那些被你和林老爷打死的女人,难道不该给她们一个交代吗?林皎,对于林老爷来说,你也是一个很没用的棋子。”秦朝寻忽而笑着将毒酒拿到了手中,另一手掐上林皎的玉颈,“二哥给的酒虽然是平淡了些,但林小姐也不能辜负了我二哥的这份好意啊。”
她根本不管林皎愿不愿意用一杯毒酒了结,等这毒酒淌过喉间,林皎瞬时就后悔了。
她悔自己不该招惹上了一条毒蛇。
“你说……我是个棋子?那你呢?王之平不过也是在借你们的手达成自己的目的!”林皎嘴角留下了乌红的血,病怏怏对着秦朝寻笑,“七公主,我咒你……想要的永远得不到,跟我一样,被人唾弃。”
二皇子在狱牢外等着秦朝寻,从秦朝寻把王少爷引荐给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也是被布局人算计好的一枚棋子。但是秦朝寻的算计和她的年纪并不符合,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假意离开只为了在这之后见一面秦朝寻。
不过最后从牢狱里出来的只有一个绿裙的姑娘,小春提着菜篮子对着皇子行礼,说道:“二殿下,我家公主已经先离开了,殿下就不用等着了。”
“走了?”
据他所知,马车能行的道仅此一个,秦朝寻一个公主莫非还会自己走回去。
“我家殿下说了,此番能替二皇子解忧也是荣幸,不过毕竟是个见不得光的算计,还望二皇子帮忙一起守着这个秘密。”
二皇子寡言少语,只道一声:“多谢。”
叮铃。
灯上系着的铃铛又开始被风吹得晃起来,秦朝寻思绪被牵回当下。她手里拿着咬了半口的桃花酥,这一口嚼了许久。
“阿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阿姐要如何罚我都可以。”秦惟每每在秦朝寻面前就格外惹人可怜,就连小春也看不明白他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秦朝寻把手盖在他的头顶,安抚似的摸了摸,“不过是寻常围猎,都是给你们图个乐子。过些日子父王的旨意就该下来了,这段时间你也常进宫替父王解解忧,往后也别让我多操心。”
“我晨日的时候听说阿姐身体抱恙,喝药了吗?若是还难受,我这就去替阿姐寻医官来。将军府里有极好的医师……”
小春上前解围道:“公主已无大碍,十二皇子尽可放心。这时辰也不早了,殿下可得抓紧时间赶在宫门关上前出去。”
“……我知道了,阿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惟越来越黏着她并不是好事,秦朝寻叫小春将房门掩上,屋内只留了两只即将燃烬的红烛。
她慢慢嚼着桃花酥,苦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能学会那句‘当断则断’,我本以为将军将他养大能让我放心很多,到头来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孩子。”
“殿下,这些真的不需要告诉十二皇子吗?”
“不了,他不需要知道。”秦朝寻用帕子拭手,而后取下了头上的发簪,“陛下那边……也该去探探了。”
将军府常有一处院子常能听到一夜的舞剑声,楚临虽然已经习惯,但今日与往日相比,这动作里都多了几分犹豫不决。
“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对?”
秦惟一剑扫起地上的残瓣,答:“阿姐的身上有香烛的味道,她今日去了钦天监。”
“所以我也要去拜一拜,看看这钦天监的佛是否真的灵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