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不说,那我也不为难了。”她将手里的香烛倒插进烟灰里,直接反客为主道,“国师入钦天监十五年了,连供奉的是什么都没有弄明白吗?”
一队亲卫列在门前,那是皇帝允给七公主的一队人马,只听命于她。随着秦朝寻手掌落下,那群人就扣下了国师和那名和尚。
“如此嘴硬,那本宫便来教教你们规矩。”
这钦天监里的和尚并不多,秦朝寻在空旷的地方叫人搬了茶桌,她拿着蒲扇控制着火势,国师则是和一群和尚一起被押着跪在她面前。
她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反而是一而再地闻着:“将名册的下落告诉我,今日还能少吃些苦头。”
不需要秦朝寻下令,侍卫们就将拶子套在了他们的手上,再稍稍使点力便让人痛不欲生。
“虽说是惩罚宫女的东西,但可不能这么浪费了。”秦朝寻将蒲扇扇向了自己,仍是笑脸相迎道,“若是你们都能吃得下这苦,那我这壶好茶可要甜上许多,国师喝着应当不习惯。”
小春拿出玉瓷茶杯,也不管这茶是否烫嘴就往国师嘴边递过去。
国师不觉得秦朝寻能翻起多大的浪,可等这杯热茶到了嘴边,他这心里是真的有些慌了。他别过头,问秦朝寻:“殿下此举是要违逆历代先皇吗?早听闻七公主拿着陛下亲赐的一队亲卫胡作非为,莫非你早就想夺权篡位?”
“夺权篡位?国师说得倒也让本宫心动了不少。”秦朝寻不禁哄堂大笑起来,这笑声猖狂无比,她起身将小春手里的茶杯拿走,命人掐住国师好让这热茶能让人喝的一干二净,“若是北离负我,本宫何尝不能自己寻一条新的道!”
热茶被尽数灌了下去,秦朝寻满意抽身。就在此时,钦天监的大门外,一辆马车停了下来,那前头挂着钦天监的牌子,停好的那一瞬,一位紫衣公公拿着佛尘盯着他们走来。
“掌香监?这位公公怎么会来这里?”小春稍微提醒秦朝寻,“殿下,掌香监是伺候在陛下左右的,每隔三日来钦天监上一次香,算着日子也应该是明日才来的。”
“既然他不是听父王的旨意来此,这里的事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太监插手。”秦朝寻招呼几人去扶会儿掌香监,但那位公公有自己的脾气,可不愿意别人扶着。
他走至秦朝寻面前,笑呵呵答:“小人不过是个替陛下奉香的奴才,怎敢让七公主的人如此招待。国师……这是犯了何错?殿下要让这么多侍卫押着呢。”
小春明了秦朝寻的意思,喝道:“国师明知殿下来此上香却几番让和尚拦着,都听说塔殿里的佛最为灵通,殿下想去上个香却还被赶到偏堂!国师仗着陛下给予的恩惠如此胆大妄为,殿下此番不过是和国师喝茶讲和罢了,掌香监有何异议?”
秦燔给秦朝寻的权利甚至堪比太子,不论她做错了何事都有着陛下撑腰,这次是钦天监,下次可就不知道是七部的谁了。
掌香监来得有些晚,但他也半属钦天监的人,赔罪的话他自然也是要的,“是我管教不严,国师是陛下请驻宫里的道士,也并不会管束这些小和尚们。殿下还请看在陛下的面子上,饶了不懂事的小和尚。此后奴必将多多管教。”
继续纠缠下去并没有多大意义,秦朝寻手一挥便让亲卫撤开,又重新摆驾回宫。
国师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将那来历不明的茶吐出来,却怎么都行不通。
掌香监一甩拂尘,一脸嫌弃道:“不过是普通的茶叶,真做了亏心事这么怕死?”
“我哪敢……公公又不是不知道这位七殿下的手段,她进宫才六年,手底下有多少人命是与她不相干的?”国师抖着腿起身,全身都还没发放松下来,“被她盯上不是好事,今日若不是掌香监突然到访,明日贫道就该见不到陛下了啊……”
上马车后的秦朝寻眸色犀利,气势却淡了。小春给她拿了些蜜糖,也没见着她有什么悦色。
“这次没找到的话也没关系的殿下,到时候……”
“不是没有找到,是那个名册根本还没有写上名字。”秦朝寻托着半边脸看着这熟悉的宫道,“能够唆使钦天监的人修改名册的肯定就在宫里。”
“难道是六殿下吗?”
秦朝寻眼里蒙上了寒意,她也有些不确定,“秦硕的年纪太小,二十年前的他才多少岁?他是没有本事左右名册上的名字的,不过他的母妃丽妃倒是仗着柳家做了不少见不得人的事。”
小春不能理解这些,但是这宫里也几乎找不出来权力如此大的人了,除了陛下。可秦燔也并不信奉这些,安排大祭也不过是为了不辜负百姓罢了。
小春垂下头,瞬间没了底气。
“难道停了大祭会致使北离亡国的传闻……是真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