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这孩子,警方的调查结果都表明你没有参与,你还把过错往自己的身上揽!”一个年迈的男人开了口。
另一个人紧接着就去扶孟锦繁,“你的身上怎么弄的,伤得这么严重,赶紧起来!”
孟锦繁固执地不肯起来,跪在地上,脊背因着单薄的衣服而突出,她对着孟家真正的掌权者孟老太太摆出了最臣服的姿态,“奶奶,我的错不比弟弟少,请让我赎罪!大房有我爸在就够了。”
人都是会权衡利弊的,孟常思是这样,孟老太太自然也不例外。
孟锦繁赌的就是她所创造的利益在老太太眼里,值不值得让她留下来。
孟老太太终于说话了:“孟锦年作恶多端不配再为孟家人,这件事上你也有疏忽,你每天去地下室抄写佛经忏悔,什么时候这件事情的影响过去了,你再出来。”
“谢谢奶奶。”孟锦繁心悦诚服地开口,心底却充满了不屑。
这都什么年代了,孟老太太还搞从前那一套,那地下室里,不知道关过多少人呐,被关进去时间久了的,可都疯了。
不过至少,她赌赢了。
......
判决结果还没下来,林尧还被关在看守所里,但大家都清楚,他的死刑是板上钉钉的了。这期间,他委托律师去找林海棠找了不下十次,林海棠在一个晴天去见了林尧。
林尧没了西装的加持,再没有那种儒雅的气质,胡子拉扎面色憔悴,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看见林海棠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声音哽咽:“棠棠。”
林海棠现在还病着,之前为了赶项目策划天天熬夜身体早就超负荷了,神经一旦松懈下来,就病得厉害,她难受地咳了咳,垂眸避开林尧的视线,没有说话。
林尧很难受,尤其是看到林海棠垂下眼不愿意看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刀子割了。他泪眼朦胧地望着林海棠,语气一如从前的慈爱:
“棠棠,我知道你在怪我,怪我干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但......”
林海棠抬眼,目光愤恨,语言都无法描述她看到新闻时的那种感觉,一直以来,林尧都是她的天,是她敬爱的家长,是她学习的榜样。可忽然间,她发现这片天是由无数无辜者的血肉所组成的,她的信仰彻底崩塌,她的三观碎成了一地残渣。
叫她怎么能不怒!
叫她怎么能不恨!
她逼问林尧:“世界上挣钱的法子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害人?”
“你以为大钱是那么好挣的吗?”
“挣大钱的法子,都写在刑法里!”
“那些大富翁的钱,就没有一个是完完全全干净的!”
林尧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苦笑道:“我不过是不够谨慎,被发现了而已。如果我再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就不会.......”
林海棠气到失语,死到临头了,林尧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起身就要走,林尧急急忙忙地叫住了她:“棠棠,我在M国给你留了丰厚的资产,你找律师他知道怎么弄,你按照他的指示来就行。”
林海棠理都没有理,直接走了,可她走得太慢了,还是听到了林尧后面说的那句:
“那些钱都是我发家之前打工挣的,都是干净的,我一开始要留给你的,我们棠棠要用干净的钱。”
猝不及防的,林海棠的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脸颊,她的脚步也停住了。
林尧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他却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父亲。为了不让林海棠受苦,他多年都没有再婚,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亲自把林海棠抚养长大,而且还把林海棠教育成了一个善良柔软且正直的人。就连留给林海棠的钱,都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钱,是干净的钱。他知道以林海棠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要脏钱的。但是他家棠棠又没什么赚钱的天赋,不留点钱给她,岂不是要让她喝西北风?
林海棠默默转身,坐了回去,和林尧面对面,“好,我接受这些钱。”
林尧如释重负地笑了,他总能戳中林海棠最心软的点,看到林海棠坐回来之后,他趁热打铁道:“林望那孩子,你也一起带出国吧。”
林海棠感动的泪水,在此刻变成了冰凉的水汽,在嘲讽着她刚才的天真,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不敢相信跟她说这种话的人,是她的爸爸。
林尧露出讨好的笑容,说话时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林望才满月没多久,他妈妈死了,爸爸又在监狱里。他一个婴儿无处可去,也没有人照顾,留在国内肯定要承受别人的非以。怎么说你也是他姐姐,把他交给你我很放心,有你一口吃的,总归不会饿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