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慧从后面走出来,无奈地把他扶起来,但他双腿已经废了,根本站不起来。秦慧只能把他往后拖,“医生说你的伤口已经化脓了,要好好养伤。”
有人好奇地问:“大妹子,他这么对你,你还管他干啥呢?”
秦慧露出复杂的表情,语气温柔:“他是个恶人,但是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过我很久。他现在这样了,就当是我还他的恩情。等他进监狱了,也就与我无关了。”
“还他的恩情”几个字说得很缓慢很深情,让秦慧显得有情有义极了。
大家不免对秦慧另眼相看,觉得她在犯傻的同时,又不免为她的真诚所感动。
“是我早就弄死他了,妹子还在想着换恩情,太有情有义了。”
“你傻啊,是他害你生病的,你还以德报怨!”
“之前是我们错怪你了。他也算是运气好,作恶多端,还能遇到你这种好女人。找老老婆还是得找你这种的,踏实!”
师甲仁大声咒骂求救,秦慧一点没有不耐烦,甚至还哄他,把他拖了进去。
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无论他是在歇斯底里的咒骂还是在求救,你都用一种温柔的耐心的姿态附和他,夸奖他。
一进去,秦慧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阴恻恻地盯着师甲仁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啊。
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会把你对我做的,加倍奉还。
江扶歌挤不进去,但看到了刚才那一幕。开心地笑了笑,真好啊,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呢。
像秦慧这么善良温柔的好女孩儿,一定知道要怎么做才是对的。
这边的事情有了着落,江扶歌想去看看桑一暄,都养成习惯了,一来医院就要去找她。
一转身,一个小豆丁大的男孩子撞在江扶歌的腿上,被弹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江扶歌把他抱起来,“小朋友,你的父母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小男孩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说:“麻麻……麻麻……麻麻!”
看样子他是和妈妈走丢了。
江扶歌把小男孩递给谢琅,让谢琅抱在怀里,指腹擦了擦小男孩脸上的泪水,“不要哭,你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找你的。”
说着,让谢琅把小男孩抱高一点,谢琅的身高优势摆在这里,很引人注目,要是小男孩的妈妈找来,一眼就能看到。
江扶歌离开前还嘱咐谢琅:“这边人多眼杂,你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小孩。”
谢琅听话得很,江扶歌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然后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我会的!”
江扶歌忍俊不禁,抬手发现摸不到谢琅的头顶,手顿住了。
谢琅很有眼力见地低头,把毛绒绒的脑袋凑到江扶歌的手心里。
江扶歌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揉了揉,软软的毛没有任何攻击性,看上去乖极了。江扶歌语气都放轻了,哄他比哄小男孩还要耐心:
“在这里等我,保护好小男孩,你可以做到的对不对?”
“对!”谢琅身体一下子绷直,发出一声坚定的声音,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兵。
江扶歌笑得开怀,揉了揉发僵的脸颊,去找桑一暄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消失。
她一进门,桑一暄就发现了,对她说:“你今天心情很好。”
“是吗?”江扶歌简单回了一句,一进门就自己翻柜子,在一堆零食里面选择了巧克力布朗尼蛋糕,然后还霸占了桑一暄的椅子,颇有一股占山为王的霸道。
歌儿只有在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展露出这副自然又松弛的“小霸王”模样。
桑一暄抱着手靠在窗前,眉目浅笑,“让我猜猜,肯定是因为住在你家那个厨子。”
“他有名字,叫谢琅。”江扶歌看她一眼,双手费力地撕塑料包装袋,但手上抹了护手霜,怎么也撕不开,换一边,又换一边,还换一边,较上劲儿了。
这么有活人气息的歌儿,也太可爱了。
看来住在歌儿家的那个厨子,啊不对,是谢琅,有两把刷子。
桑一暄的眼神柔和起来,然而下一瞬,忽地面色一变。
谢琅?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谢琅吧?
她认识的那个谢琅,从小就漂亮得过分,比那张精致的脸更突出的,是他远远超过常人的智商和心态,可以这么说,只要他想做的,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小时候他们这群朋友在谢琅面前,都显得像一堆弱智,但后来长大一些了,谢琅看上去和他们一样。这才是谢琅的最可怕之处,聪明绝顶,又善于伪装,任何事情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对上这种人,谁都毫无胜算。
这么多年过去,谢琅肯定成长了不少,对比起小时候,一定更可怕了。
不过,她认识的那个谢琅应该远在临城,在名利场里混的风生水起,玩弄人心。而不是莫名其妙出现在阳城,变成一个住在别人家里的厨师。
桑一暄的心里还是有点发沉,一时间也没心情打趣江扶歌了,心不在焉地去接水。接好水之后,她拿着杯子走过去。
有什么东西从她们所在的窗户一闪而过,紧接着是巨大的“嘭”的一声,重物落地。
在医院,他们其实挺害怕听到这种声音的,一出现准没好事。
桑一暄立即放下杯子跑过去,语气凝重:“有人跳楼了。”
这个时候,外面有人在喊:“那个疯子,冲上去就把那个男生推下去了,男生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呢!哎哟,造孽啊!”
“这么好看的大帅哥,也太倒霉了!快快快,赶紧急救啊!这么高摔下去,别给摔死了!”
桑一暄正想安抚一下江扶歌,一扭头,只捕捉到江扶歌匆忙跑出去的背影。她顾不上这么多了,连忙去追赶江扶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