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棠从来没有林尧这么凶过,作为她爸的独女,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林尧当做小公主哄着长大的,在外多么风光的林尧,对她都是温柔宠溺的。第一次见到这么冷漠的林尧,林海棠被吓到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两只眼睛红得像小兔子一样,有些害怕地往李桉身后躲了躲。
林尧立即回神,语气放软了一些:“棠棠,爸爸不是故意要凶你的,你告诉爸爸,你刚才去哪里了?”
林海棠扁了扁嘴,委屈地直掉眼泪:“爸,烂尾楼那边有鬼,好多女鬼在哭,哭得好大声啊!”
话音一出,林尧的神情晦涩,眼底似乎浮现几分恐慌的情绪,急切地问:“你刚才去烂尾楼了?”
林海棠的眼泪像是掉金豆子一样停不下来,抽抽噎噎地想说是,李桉忽然从她后面走到了前面,低着头说:
“没有,我们刚才在二楼露台那里,着火的时候听到了女人小孩在哭,声音好像是从烂尾楼传过来的。”
林尧直接忽视了李桉,视线越过李桉看向了林海棠,“棠棠,你说。”
林海棠茫然着一张脸,看了看李桉从背后悄悄拉她衣袖的手,又看了看严肃急切的林尧。迟缓如她,也察觉这似乎是一件很重大的事,张了张口,忽然觉得喉咙艰涩。
林尧一直看着她,想要一个答案。她咬了咬嘴唇,摇摇头:
“没……没去.....”
“没去就好,以后不要乱跑。”林尧虚惊一场地小笑笑,拉过林海棠的手,语气统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语重心长,“去哪里都要和爸爸报备,知道吗?”
回去的车上,林海棠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在烂尾楼听到的声音,如坐针毡。
她当时听到张禾提起烂尾楼,就想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李桉拦住了她。但她命令李桉必须带着她去,李桉也只能听她命令行事。
李桉是林尧从小就为她培养的保镖,什么都会,带着她绕开所有的监控区域,走到了烂尾楼的楼下。
冷白的月光下,只有钢筋混泥土捏出来的框架的一整排大楼黑漆漆的,冷风一吹就发出惨叫声,这些楼没有任何可以走上去的楼梯,两个人顺着墙根绕了一整圈都一无所获,反而是在背面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
不是一个,而是很多个。那些惨叫声穿透钢筋混泥土的墙,此起彼伏,中间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听了让人毛骨悚然。
林海棠吓得不轻,连脚步都迈不动了。直到那边发生了火灾,火警的声音响彻这一片,李桉才如梦初醒,护着她趁乱离开。
“李桉……”林海棠害怕地看向身侧的李桉。
李桉胆大包天地做了一个逾矩的动作,拿起纸巾给林海棠擦了擦眼泪,动作很生疏笨拙,也很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小姐,你应该是幻听了,我什么也没听见。”
林海棠看着他,一双杏眼里雾气弥漫,眨了一下眼,一颗眼泪就滚了下来,用眼神在问李桉:真的吗?
李桉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林海棠信他,心中的恐惧少了很多。
但她还是想问,她听到的鬼哭狼嚎的声音是假的,那他们逃走时,看到的几个光鲜亮丽的,抱着孩子从烂尾楼里走出来的人,也是假的吗?
还没问出口,车已经停下了,林尧扶着林海棠下车,只丢给李桉一个冷漠的眼神:“没保护好棠棠,自己下去领罚。”
林海棠曾经见过所谓的“领罚”,是什么样子,去一次,半条命都没了。听到这话,立即停住脚步,央求林尧:“爸,他只是听我的命令而已,要不这次就算了吧?”
林尧把她口袋里的手机拿走,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棠棠,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说完就别开眼,让人把林海棠请进了别墅里。
“爸!”林海棠哭着喊他。
他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而已,最后还是狠下心离开。
………
孟家。
慈善晚宴的事不知道被谁捅到了老宅,被一部分人知道了,尤其是孟家二房孟鸿,闹着要见老太太,说是有事要当面说。
匆忙赶回来的孟锦年脸色沉得都要滴出墨来了,“二叔,有什么话非要大半夜的,去找奶奶说呢?”
自己妻子和女儿上次被大房阴了一把,孟鸿心里还记恨着,目光在孟锦年的狼狈模样上扫了扫,幸灾乐祸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这回你找你姐和你爸来,都不管用了。”
被作为见证者叫来的孟珣和孟昭昭一句话没说,他们三房是从来不参与这些事儿的,明哲保身。
孟锦年黑着脸没再说话,跟着进了祠堂。看他脸色不好,孟鸿的脸色就很好。
然而一进去,孟鸿就笑不出来了,指着跪在蒲团上的孟常思就质问道:“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孟常思现在大多数时间都在道观里面修身养性,除非有什么节日或者老太太亲自召唤,不然他不会回来的。今天他却这般作态,是什么意思?
孟常思扭头,对着孟锦年低呵:“锦年,还不快跪下,向你奶奶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