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编修又问了几个问题,两人对答如流。尤其周文渊,问到某处典故出处,他能精确到某书某卷某页,连徐编修都暗暗点头。
临走时,徐编修忽然道:“你们与林解元相熟?”
“是同窗。”李慕白答。
“嗯。”徐编修若有所思,“林解元那篇治河策,朝中已有人在议论。你们既是同窗,当互相砥砺。明年会试,江南士子要争气。”
“学生明白。”
从驿馆出来,两人走在街上。秋阳暖暖地照着,街市热闹如常。
周文渊推推眼镜,忽然道:“徐先生说我的文章‘少了些灵动’。李兄觉得,该如何改进?”
李慕白想了想:“周兄的文章如精心打磨的玉石,每一面都平整光滑。但或许……可以留些天然的棱角?就像王兄说的,文章贵在真。真性情,真关切,自然就有灵动了。”
周文渊若有所思:“真性情……我且想想。”
回到小院,众人围上来问情况。听说徐编修对李慕白的评价,沈千机拍手:“好一个‘心存社稷,笔带风雷’!李兄,这下你在士林中也出名了!”
王砚之则关心周文渊:“徐先生既指出不足,便是真爱护。周兄不必介怀,文章之道,本就在不断精进。”
周文渊点头:“我已想了一路。或许……我太注重‘无误’,反而失了‘有趣’。读书作文,既要严谨,也需灵气。”
林湛笑道:“周兄能这般自省,便是大进步。”
当晚,赵师傅做了一桌丰盛菜肴庆祝。沈千机不知从哪弄来一坛桂花酒,给每人都斟上一小杯。
“来!”沈千机举杯,“第一杯,敬林解元、李第九、周第六十八、王第八十九、孙第九十二——咱们小院,全员高中!”
众人笑着碰杯。
“第二杯,”沈千机又举杯,“敬明年会试!愿咱们京城再聚,更上层楼!”
再次碰杯。
铁柱不会喝酒,以茶代酒,也跟着举杯,脸笑得像朵花。
酒过三巡,话渐渐多了。沈千机开始规划进京的行程,王砚之讨论起京城物价,周文渊询问京城藏书楼的情况,李慕白说起京城各衙门的分布。孙文远也难得话多,说起京城盐市的门道。
林湛听着,看着这些伙伴。他们各有各的性情,各有各的专长,但此刻,都为同一件事欢喜,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满地。远处街市上还有人在放鞭炮庆祝——那是其他中举的人家。江宁城的秋夜,因这场科举,添了许多喜气,也添了许多期盼。
更远处,长江静静流淌,波光映着月光,浩浩荡荡向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