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色阴沉,秋风带着湿意。两人往小院走,半路雨就下来了,淅淅沥沥的。
回到小院,其他人还没回来。赵师傅赶紧递上干布巾:“擦擦,别着凉。姜汤在灶上温着。”
林湛擦干头发,换了衣服,坐在廊下喝姜汤。雨打在院中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王砚之第一个回来,伞沿滴着水,但神色舒展。见了林湛便道:“林兄,今日这题,你定是发挥得好。”
“王兄想必也是。”
接着周文渊、沈千机、李慕白、孙文远陆续回来。个个淋了雨,但都面带笑意——策论是重头戏,写完便觉轻松大半。
晚饭时,众人自然谈起答题。沈千机最兴奋:“我写了‘商办河工’的设想——让商人承包工程,按质按量验收付款,省了官府层层盘剥!”
李慕白则道:“我从‘民本’切入,论河工当以安民为先,不可为工程而工程。”
周文渊推推眼镜:“我考据了历代治河得失,总结出‘顺水性、固堤防、疏淤塞、备物料、恤民力’五要。”
王砚之微笑:“我与周兄略同,但侧重‘恤民力’一节。写了役夫轮换、酬劳保障这些。”
孙文远难得主动:“我……我借盐区治水的例子,写了潮汐规律与堤防设计。”
轮到林湛,他简单说了说自己的结构。当提到“河工巡防”“亩征一文”时,沈千机眼睛瞪圆了:“妙啊!这法子细水长流,比一次性大征赋税强多了!”
周文渊则若有所思:“‘治河如医病’之比,形象透彻。林兄这套‘诊脉、配方、施治、调理’的思路,实则是一套完整的管理之法。”
王砚之沉吟:“若真能实行,确可减少许多弊端。只是……触动甚多,推行不易。”
李慕白点头:“但思路可贵。张学士若见,必知其中价值。”
雨渐渐停了。院中积水映着廊下的灯光,晃晃悠悠。厨房里,赵师傅在洗刷碗筷,水声哗哗。铁柱在帮他收拾,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林湛望着雨后的夜空。云散了,露出几颗疏星。明天最后一场诗赋,压力小了许多。但这三场考试,尤其是今日这场策论,已把他这些年的思考,尽数倾注在那几张答卷上了。
成与不成,已尽全力。
远处贡院的方向,灯火通明——考官们要连夜开始阅卷了。那些墨迹未干的文字,即将决定数千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