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已经开始规划房间分配:“林兄和沈兄一间,王兄和我一间,李兄和孙兄一间,铁柱住厢房。厨房可用,我去置办些米粮。”
李慕白却想到另一层:“沈兄,这租金不便宜吧?咱们分摊……”
“不用!”沈千机大手一挥,“这院子是我家商号常年租的,平时当货栈用。这一个月空出来给咱们住,不额外花钱。就当……商号赞助读书人了!”
话虽这么说,但大家都知道沈千机肯定贴补了不少。王砚之郑重道:“沈兄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第三件事是饮食。沈千机从家里调来个老厨子,姓赵,做得一手好家常菜,尤其擅长调理考生饮食。
“赵师傅在我家干了二十年,最懂怎么吃既营养又不油腻。”沈千机介绍,“考前七天开始,他负责咱们的一日三餐。保准吃得舒坦,还不闹肚子。”
赵师傅笑呵呵地出来见礼:“几位公子放心,老汉别的本事没有,就会伺候读书人。保证清淡可口,营养足。”
铁柱最高兴:“终于不用天天吃炒米粉了!”
一切安排妥当,沈千机最后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考前七日行事历’,我拟的,大家看看。”
册子上详细列了每天该做什么:哪天收拾行李,哪天去看考场,哪天休整,哪天最后温习,甚至哪天该沐浴更衣、剪指甲——说是“免得考场里指甲长了不方便”。
周文渊推推眼镜,认真看完,补充道:“还应加上‘检查考凭考牌’‘确认进场路线’‘备好雨具’三项。”
“对!加上!”沈千机立刻提笔记下。
王砚之想了想:“考前两日最好完全放松,不看书,只散步、聊天、听琴。让脑子歇歇。”
李慕白点头:“这个重要。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磨过头了,反而容易乱。”
林湛看着这份详细到近乎琐碎的计划,心中感动。他拍拍沈千机肩膀:“沈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千机嘿嘿笑:“不辛苦!我就是爱张罗这些。你们好好考,考中了,我就说‘看,是我后勤保障做得好!’”
众人都笑了。孙文远忽然道:“沈兄,其实……我家里在贡院附近有处空宅子,本来想提议大家去住。但看你安排得这么周到,我就不提了。”
沈千机一拍大腿:“哎哟!孙兄你怎么不早说!我这还费劲租院子……”
“你安排得好。”孙文远真诚道,“比我那宅子更合适。大家住一起,互相照应,比分开住强。”
这话说得实在。沈千机笑道:“那行!这次用我的,下次用孙兄的!”
“下次”二字,让众人都心里一动——下次,就是会试了。
夕阳西下,小院里洒满金辉。赵师傅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传来切菜的咚咚声和锅碗的轻响。铁柱帮着打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林湛站在院中,看着这一幕:王砚之和周文渊在核对行李清单,李慕白和孙文远在讨论某处典故,沈千机拿着小本子满院转,检查还有什么遗漏。
远处的贡院方向,暮色中已亮起几点灯火——那是提前去做准备的衙役。再过些日子,那里将汇聚江南数千学子,展开一场关乎命运的较量。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赵师傅喊了一嗓子:“各位公子,开饭啦——”
声音洪亮,透着家常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