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建议中肯。几人便帮着林湛修改——王砚之润色文采,周文渊核对数据,沈千机补充实务细节,李慕白调整朝堂视角。
改完再读,果然既扎实又流畅。铁柱虽不懂文章好坏,但听他们读下来,直点头:“这个好!听得明白!”
模拟考之后是查漏补缺。林湛发现自己经义中《礼记》部分较弱,便专攻这一块。王砚之策论稍欠胆识,就多读历代改革家的奏疏。周文渊文章过于古板,开始练习化用典故。沈千机文采不足,背了些经典句式。李慕白则需收敛理想主义,多考虑实操。
他们每天互相抽背经义,互相出策论题,互相批改。铁柱负责后勤,保证饮食、整理资料,还跟着刘师傅学了几招提神醒脑的按摩手法——说是能给大伙儿放松肩颈。
这日傍晚,几人刚结束一轮模拟,正在院中喝茶歇息。孙文远忽然来了,手里拿着几页纸。
“林兄,”他神色有些不自然,“我……我也写了篇策论,能否请几位看看?”
这倒是意外。沈千机最先反应过来:“孙兄请坐!一起切磋!”
孙文远的文章题目是“论盐法之弊”。他从自家行业出发,写盐引制度如何被权贵把持,中小盐商如何艰难,百姓如何承担高价。
“写得好啊!”沈千机看完拍案,“孙兄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王砚之也赞:“切身之痛,言之有物。”
周文渊推推眼镜:“数据详实,案例生动,正是张学士所好。”
林湛认真看罢,抬头道:“孙兄这篇文章,若能在合适地方稍加修饰,点出‘弊在垄断,非在盐法本身’,并提出‘公开竞引、严查囤积’的改良之策,就更完善了。”
孙文远眼睛一亮:“林兄说得对!我这就改!”
几人又帮着孙文远修改了一番。改完后的文章,既揭露了问题,又提出了建设性意见,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孙文远拿着改好的文章,郑重向几人行礼:“多谢诸位。从前我……有些偏见,今日方知什么是真学问。”
沈千机笑着拍拍他:“孙兄客气!咱们都是同窗,互相帮助应该的!”
从这天起,孙文远也常来参加他们的备考活动。他熟悉官商关系,提供了不少内幕信息,让几人的策论更接地气。
秋意渐浓,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备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模拟考的次数越来越多,批阅越来越严,修改越来越细。
有天深夜,几人还在灯下讨论一篇策论的修改。铁柱熬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大伙儿准备的姜糖。
林湛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清冷,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王砚之也抬起头,轻声道:“快了啊。”
“是啊。”周文渊整理着满桌的稿纸,“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沈千机伸了个懒腰:“尽人事,听天命。”
李慕白则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铁柱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含糊道:“湛哥儿……中举……”
几人都笑了。林湛拿起一件外衣,轻轻盖在铁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