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玖摸索着找到了大蛇脊骨的位置，卡在骨缝上，按下了三棱刺手柄上的伸缩按钮。

“咔擦——”一声清脆的软骨与骨头脱离的声音清晰可辨。

“砍断。”齐小年按着耳朵对萧玖说。

大蛇已经发现了自己背上这个令它痛苦的小小人类，转过头来，血红的信子在空气中抖动着，嘶嘶作响。萧玖放弃了给大蛇来个神经绞的想法，扯着树藤高高跃起，光刀在太阳的照耀下，少女双眸镀上一道刺眼的白光。

纵身，挥刀！

萧玖瞳孔猛的收缩，几乎聚到极限，仅存一点黑芒，漆如永夜。

光刀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劈开了蛇的皮肉。

鲜血如泉涌喷出浇在四周，低处的矮小植物几乎淋了一场血雨，光刀劈开了三分之一蛇身，鳞片破碎，隐约可见皮肉间的森森白骨。

蛇的胸腔已经露出一大半。

硕大的心脏剧烈地狂跳。

是蛇的，也是人的。

萧玖感觉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膛。

同时，巨大的痛感也让大蛇扬起脖子。

扳机扣响了，齐小年一直在等萧玖激怒大蛇张嘴。

子弹落在柔软的喉管里。

“嘭！”

最坚硬的头部鳞片被从内部攻破。

兜头而下的血腥气淋了萧玖一身。

巨大的爆炸声让萧玖几乎耳鸣，险些从蛇身上滑落，她反手将匕首钉在刚刚切开的口子里，整个人挂在大蛇身上。

蛇头已经被炸烂，可蛇身还不停地翻滚挣扎，远比刚刚要激烈的多，似乎无法接受自己的头已经消失不见，同样它的神经更无法缓冲，将甚于切开皮肉千百倍的痛感传递到每一个神经末梢。

预想的呕吐与难受没有到来，反而是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萧玖给齐小年发去消息。

【我去收尾。】

萧玖整个人吊在翻滚的蛇身上摇摇欲坠，她勉强伸腿勾到断口处，整个人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将一半力放在握着的匕首上，一半力抵在脚下，斜站在她切出的巨大断口中，掏出了一把枪。

用仅剩的一只手将枪扛在肩上，头偏着夹住枪身。

修长的手指扣住了扳机，黑洞洞的枪口对着那颗在脏器和腹膜包裹之下的、硕大的、仍在跳动的心脏。

……

齐小年在控制面板上一直翻找，可死活就是找不到清洁全身的选项，只好简单擦了擦脸上沾着的血。

萧玖无所谓这些，只是倒下的蛇身太过庞大，刚才两次劈开蛇身都是靠借力，现在没了借力，自己根本就切不开这宛如盔甲的鳞片，哪怕是从断口处开刀，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切进去十来厘米，要切到生殖腺的地方……怕是猴年马月地球毁灭了。

齐小年收起自己的武器，绕到另一边，双手握住手柄，拔出三棱刺。

“萧同学，给你。”齐小年见萧玖蹲在地上，还在席地而坐思考什么，把三棱刺擦干净递给了她。

“谢谢。”萧玖接过，收了起来，继续拿着光刀跪在地上切肉。

齐小年站起身，看起来似乎不太愿意干这个活，萧玖无所谓，他本来就瘦得像猴一样，而且刚才她也没瞎，齐小年很显然接受过很专业的作战训练，并且学的就是射击，自己小队里这个近身战的位置铁定是自己的，取生殖腺这样的活不是刀就是刺，也不是人家应该干的活。

萧玖闷不作声，哼哧哼哧切着大蛇肉。

“萧同学，让一下。”齐小年组装好了切割器。

他不明白，萧玖为什么一定要拿着那个破光刀在那里切，自己不是已经把武器库共享了吗？

虽然有一些小道具在关卡里不能用……但是也不至于……

不过她确实很有潜力。

灵活、敏捷、强韧。

齐小年很满意这个搭档，他相信妈妈也会满意的。

萧玖回头，看见齐小年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东西，默默起身。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一定没有下次。

齐小年操纵着切割机，鳞片登时好似纸糊的。

蛇腹被破开，同样是一团白花花的生殖腺，只是这次形状和软硬都和上次略有不同。

萧玖看齐小年眉头皱起，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东西，主动上前接过，“给我吧。”她装好生殖腺，顿了一下，“对了，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齐小年点点头，不再说话。

只往前走，示意萧玖继续前进，关卡还在继续。

萧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她悄悄用余光扫着齐小年，白净的脸上沾着一点血渍，衬得他不似真人，反而很容易让人想起精致的洋娃娃。

雨林的天气变幻莫测，上一秒晴空万里，转瞬天空便乌压压黑了下来，云压的极低，几乎是要挨着树冠，压的叶子都喘不过气，叶子上滑落的水滴越来越多……

雷云落雨，混着叶尖露水……

雨水在叶上跳跃，衬得树叶格外绿莹莹，泛着奇异的光彩。

爬藤蜿蜒生长，如蛛网铺开，寻找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