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夙瞥他一眼,十分配合地扬起下巴,气势昂扬地走出了大理寺。
驸马府。
大理寺的人仍守在外面,他们二人走进院子里,地面上只余下已经凝固的血迹。
南夙径直走进屋子,先看了眼桌上早已放凉的莲子羹,转身问了跟在一边的人,“这莲子羹检查过没?”
“回世子妃,已经让人查过了,没有问题。”
南夙将碗抬起,在鼻尖嗅了一口,确定没有什么其它问题才放下,问:“公主与驸马的房间在何处?”
一人上前来,自称驸马府的管家,带着南夙往后院里去。
南夙站在房间门口,推开房门。
屋内的景色让她瞪大了眼睛。
屋内的东西都被换成了红色的,床上的红帐子垂在床前,红烛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些烧不掉的烛泪躺在桌上,桌上摆着合卺酒,却一口没动,榻上扔着一件外袍,看纹样和花色,应当是驸马的。
“这是怎么回事?”南夙转头问管家。
别说南夙,管家也是一脸懵啊,这东西,啥时候弄的啊。
他头摇的像拨浪鼓,“老奴也不知道啊。”
说完,他又解释,“公主往日里最讨厌下人们来后院,因此除了服侍的时间,不常有人来。昨日更是,公主直接将来服侍的下人都赶了下去,所以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弄的,老奴也不知道啊。”
“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是公主自己准备的了?”
“这……老奴也不知道。”管家含含糊糊,“不过,应当是如此。”
韩清棠准备这些东西做什么?
“公主和驸马是什么时候成婚的?”她问道。
“回世子妃,是在前年。”
“具体时间。”南夙说道。
“六月初六。”管家低着头,“也就是昨天。”
说到这,管家突然说:“兴许,这些东西是公主准备庆祝与驸马成婚两年期到呢?”
南夙心想,那恐怕不是,这公主送给驸马的礼物,是捅他一刀。不过既然选在这样一个日子杀了驸马,南夙就更加能确信,这事是有预谋的,公主绝不是因为脑子里的蛊而杀人,可她杀了人后,又是被何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蛊下到脑子里了呢。
“公主与驸马感情如何?”南夙忽然开口。
管家犹豫了一会才才开口,“公主对驸马那自然是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公主对驸马?
“那驸马对公主呢?”
“这……”管家又含糊起来。
南夙说道:“管家你别担心,你将实情说出来,就是给案子提供线索,是立功,不要担心有些话不敢说。不说,反而是犯了欺君之罪。”
“老奴不敢!”
南夙一句话,把人吓跪倒在地上去了。
我好像也没说什么。
南夙将他扶起来,“你大胆说。”
“是。”管家站起来,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才慢慢讲道:“世子妃有所不知,这驸马啊,平日里最是厌烦公主,一年到头,不常回府几次的。”
“如何见得?”
“公主与驸马的婚事,是公主求来的,驸马是那年的状元,可谓是前途无量,驸马也有野心,打算在朝廷上大干一番,却在这个时候被陛下赐婚,自然是看不惯二公主的。”
“赐婚对象是公主,他可有数不清的人脉与资源可以利用,他有什么看不惯的?”南夙心想,真是给他惯的。
“这……”管家不知道作何解释,只是十分肯定地说,“总之,府里的人都知道,驸马绝对是不喜欢公主的。”
“那驸马在外面可有其他喜欢的女子啊。”南夙乜他一眼。
管家连忙挥手,“那可没有。”
“你不是说驸马一年到头回不了几天家吗?你又是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没有养别人的呢?”南夙言语犀利。
“这……反正驸马就是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管家语气僵硬又肯定。
南夙内心翻过一个白眼,大约猜到了什么,她问,“管家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驸马府做管家的?”
“自然是驸马做了驸马的时候,两年前。”管家说着有些自豪。
“那想必驸马一定很重用你咯?”
“那是自然,若不是当初驸马救了我一家的命,又让我当了这驸马府的管家,老奴哪有如今的生活啊。”他不禁流出真情。
是吗?
南夙心里暗笑,表面上如此忠心,可驸马被杀,南夙到如今才见到他的面。而这人,不仅没有半分的悲伤,反而在这里炫耀自己?
只怕这人身后的主另有其人。
南夙了然,既如此,那这管家的话就听不得了。
南夙转身对他说道:“管家先去忙吧,我四处看看。”
管家突然情绪激动起来,装模作样地抹了抹眼睛,“是,世子妃慢慢看。一定要给我们家驸马爷一个公道啊。”
这悲伤是不是来得晚了点?
南夙:“……”
“下去吧。”她挥挥手。
南夙走进屋内,她停在床边,掀开红帐,枕头下面露出一点穗子出来,不知道压着什么东西。她伸手抽出,是一枚玉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杨”字。
南夙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看出什么结果来,只好将东西揣进了袖子里,打算晚上拿去问问沈序,他对玉应当了解一些。
梳妆台上零零散散摆着几个妆奁,南夙随意打开一个,里面空空如也。
她又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窗外的地上,有几个浅浅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