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揉了揉眉心，失策了，有的长官过于聪明，不仅抓得住重点，还抓住了精髓。

沉默大部分时候都代表默认，牧烽火就当他默认了：“那倒是很好解释，重聚为什么那么想要她。”

既然说起重聚，伊莱亚斯不免问：“重聚，你觉得那位首席执行官是什么来路？”

牧烽火很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关于他身份的信息，但他的号召力极强，我猜测他可能是德萨科学家团队的，现在行踪没有下落、没有报告死亡的，只有尼基弗尔。”

伊莱亚斯皱皱眉头，很显然他把尼基弗尔藏在摩西城藏的很好，但牧烽火的猜测全然正确。

尼基弗尔不仅在生物学方面和重聚相当对头，而且他在启明的人缘极好，也很推崇德萨的科学理念。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组建这么大的一个反叛组织，伊莱亚斯也会怀疑是尼基弗尔的。

但很可惜，尼基弗尔和拉季米尔两人正在摩西城大眼瞪小眼。

见他不回答，以为伊莱亚斯认同了他的猜测，牧烽火又接着说，“他管自己叫托勒密，呵呵，他真把自己当成宇宙中心了，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托勒密，是地心说的提出者，托勒密天体模型确实在当时构造了一个以地球为中心的天体运行逻辑……”伊莱亚斯喃喃自语。

重聚的首席执行官自称“托勒密”，是认同已被验证错误的地心说理论吗？可启明时期的科学家团里，会有人认同地心说？伊莱亚斯从未听说过。

……又或是，托勒密这个人物对于神秘的首席执行官而言，有一种独特的意义。

飞行器缓缓下降，在晴岛的军用机场落地。

这个点了，牧烽火没让手下的人来接，径直走向车库。

伊莱亚斯跟在两步之内，似有疑惑：“你开车？”

牧烽火半偏过头看他：“怎么，怀疑我的车技？”

天已经亮了大半，晴岛洒下温暖的阳光，在伊莱亚斯身上落下交错的光影，伊莱亚斯忽然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从没见你开过车。”

牧烽火不可置否：“很少开，不是布莱恩就是黑曜石，不过他们通常不会跟我回晴岛，纠察队在下层和瑞岛都有宿舍，他们一般会在瑞岛的宿舍。”

终端在车把手处轻轻一贴合，深灰色的越野车应声滴嘟一响，迎接几乎没见过的驾驶员。

从军用机场到小区有半小时的路程，虽然目前所有车型都搭载了全自动无人驾驶系统，但牧烽火还是习惯打开了半自动。

没有车载音乐，没有装饰，连车载香薰都没有，车新的就像刚买的一样。

伊莱亚斯一直注视着沿途开过的街道，很像昔日人类的街巷，但比起热闹的手写招牌、外摆的塑料椅凳，晴岛街道的样式更为规整，法条也更多，尤其是不准把街道弄脏，因此少了点人情味。

当然这些“人情味”的东西，是伊莱亚斯听黑河的人类说的。

起初听霍克和丽贝卡讨论筹划集市和节日篝火的时候，他和艾丽娅就像两个外星人杵在一旁，四目茫然。

后来他们说黑河的集市摊位是黑河最接地气的地方，伊莱亚斯在集市边蹲了好几天，才搞清楚接地气到底是什么意思，黑河都在地面下了，还要怎么个接地？

机械毒素褪去，伊莱亚斯极少疲惫，但在微微抖动、坐垫柔软的车座上，窗外的阳光晒得他四肢发暖，竟然有些懒洋洋地犯困。

在睡着前，他一时想起了黑河的朋友们，那个刚出生的娃娃，他给人家起了个什么名字来着……

等他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别墅二楼的大床上了，想也不用想自己是怎么上来的。

揉了揉眼，他看见床头放着黑河的终端，立刻跳下床打开了收件箱。

发给他的信件都是未阅读状态，牧烽火遵守承诺，不会偷看他的终端就一定说到做到。

好在没有什么紧急事件，艾丽娅说他们又进行了一次物资搜寻行动，收获颇丰，还收缴了一批实验用具。

梁若烟没了搭子，目前和神奈川组队行动，还算顺利，但没了内斯托，地面的行动人手很是局促。

他们发现最近重聚似乎对联盟又有动作，因此提醒伊莱亚斯多注意。

上次事件后，艾丽娅不再参与任何地面行动，因为黑河现在只剩一个首领了。

拉季米尔则废话连篇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问了一半还插播几句臭骂牧烽火的、抱怨尼基弗尔的，看得伊莱亚斯直笑。

霍克则正常把黑河巡查报告转发给他，但欲言又止的几句问候叫伊莱亚斯看出了几分郁闷来。

伊莱亚斯关上门，给艾丽娅、霍克、拉季米尔和尼基弗尔发了消息，凑个时间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