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啊。”伊莱亚斯偏头。
牧烽火似是斟酌了片刻,直到走到树下,才仰起头望去,水青树有几根尤为粗的横向枝干,像水青树朝着世界伸出的手臂,手臂上足能坐下两三人。
“你在树上坐着的时候,很像什么精灵,很美,但你好像不知道。”
伊莱亚斯听完立刻笑起来,笑得实在很没品,吓得一只趴在小冷杉树上的沙坝龙蜥吧唧一声掉在地上,惊恐地摇头晃脑了一阵后迅速溜走。
牧烽火回头,皱着眉问:“笑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天真的最高长官,”伊莱亚斯掐了一把手臂,替自己顺气,“我故意的,每个角度都精心设计过的,能不美吗?”
牧烽火:……
最高长官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半路,等到伊莱亚斯不笑了,冷着脸的最高长官才问:“凯佩尔在下层的审讯室,你想去听审问吗?”
不太愉快的往事涌上心头,伊莱亚斯垂目:“还是你审吗?”
沉默了片刻,牧烽火才说:“地震负责审问,他不过是个实施犯,或许连epsilon是什么都不知道,用不着我出手。”
顿了顿,牧烽火若有若无地解释:“以后我会尽量少参与审问的。”
坐上轻轨列车,亚特兰蒂斯的风景快速掠过,登录厅早有飞行器等待,见两人来了,纠察Y队的队员南冕冲两人示意。
“不着急回晴岛。”牧烽火对他说,“我们要去下层。”
南冕是Y队的指挥,个头颇高,棕发金眸,闻言疑惑地点点头。
上层的登录厅和下层的登录厅不是同一个,从上到下要坐下行电梯,直下七层。
等两人到凯佩尔的审讯室时,地震和花已经审了有半小时左右了。
“去观察室吧。”牧烽火无意打扰他们,只用权限刷开了旁听的听筒。
地震负责询问,花则负责记录,伊莱亚斯有点讶异地盯着花的一头波浪短卷发和女式西装,“……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牧烽火偏头看他,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花,“他平时只是喜欢穿女装而已,做事还是靠谱的。”
伊莱亚斯:???
审讯的结果和牧烽火预想的差不多,叶戈夫笼络了凯佩尔,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去荧光苔藓装一个“信号屏蔽器”。
凯佩尔只知道是屏蔽信号用的,但不承认那个黑色圆盘会引起电磁爆炸。
早前他在迷岛地下联络到了一个据说拥有走私机械心脏的医生,可以高价做心脏移植手术,只差一大笔钱。
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凯佩尔把得到的钱交给了杂货铺老板代为联络,去对方要求的地点等待手术。
据他交代,他做完手术之后不再需要服药,也就不需要给联盟打黑工了。至于荧光苔藓的事,最多被联盟关上两年,两年后出狱又是一条好汉。
一番理直气壮的前因后果听得牧烽火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砸了一拳观察室的桌子,问伊莱亚斯,“联盟的法律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就像过家家?”
伊莱亚斯耸耸肩。太阳风暴之后,人类数量骤减,联盟如今几乎取消了死刑,除非是罪大恶极的反社会分子,大部分罪犯都被发配到法岛做劳役苦工,增加底层的生产力。
这个凯佩尔显然不知道korr金属是受联盟管控的珍稀物资,只以为是多花钱就能摆平的麻烦,这才肆无忌惮地接了叶戈尔的赏金。
至于叶戈尔,如伊莱亚斯所料,凯佩尔和他不熟,只有金钱交易,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一面。
至于这笔钱的来历,凯佩尔不关心,也问不到。
正如牧烽火所说,他是这件事最末的执行犯,上面的阴谋诡计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审讯到这里也差不多了,凯佩尔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倒也直言不讳,还问地震要判几年,他心脏有问题,是不是能少判点,不用去法岛服劳役了?
地震黑着脸从审讯室离开,在观察室遇见了牧烽火和伊莱亚斯。
从他的直属领导的脸上,地震也看出了无语。
“有时候真觉得法盲的勇气无限大啊。”花把实时记录审讯的终端递给牧烽火。
牧烽火接过后塞进口袋,此时已经是联盟标准时凌晨五点多了,他带着气叹了一声,“五点了,下班吧。”
地震&花:???
竟然能从牧烽火嘴里听见下班两个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