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那瘦高个瞬间就看见了两道人影,惊叫一声,瞪大了双眼,几乎是下意识地砸开手提箱,从里面掏出了准备好的枪。
砰砰两声,在寂静的田垄上激起了巨大无比的回音。
花和地震的闯入激发了两方本就不信任的矛盾,凯佩尔见状直接想也不想地踩油门开车离开现场。
花慢了一步,没跳上凯佩尔的吉普。
而他这一发动,吓得瘦高个和矮胖男一下跳进地里,他们手里有枪,但也要提防被车撞死。
矮胖男气得大骂:“孙子,你带人埋伏?”
凯佩尔根本听不见他在叽歪乱叫什么,因为瘦高个的车堵住了半条本就不大的小路,凯佩尔脸色铁青,狂捶方向盘。
嘟——凯佩尔砸出巨大的鸣笛声,吉普的车头对着小轿车迎面撞去。
瘦高个和矮胖男没想到他能这么狠,登时愣在了原地。
瘦高个反应更快些,几乎是撞车的同时,他看见地震冲他飞扑而来,想都没想,手枪提前上过膛,他直接对着地震开枪。
一时间鸣笛声、撞车声和枪响声像狂风巨浪一般掀飞气浪,撕裂着牧烽火的耳膜。
在混乱中,牧烽火紧皱眉头,手一撑跑车车顶,手臂肌肉猛然绷紧,他利落地翻身跃上车顶,此时一阵微风吹过,麦浪轻轻舞动,他屏息站直,好像所有噪声都从他的耳畔消失。
他半眯着左眼举起了一支旧式样的PPK,盯着撞飞小轿车后抖了三抖的吉普。
凯佩尔慌了神,吉普开得东倒西歪,像个胡乱从柜顶跌落的纸盒子,在路上乱滚。
砰——悄无声息的枪响被淹没在各种呼喊声、咒骂声和轮胎打滑的刺啦声中。
砰——又一声,迷彩吉普的右后轮胎爆裂,车轱辘失去支撑,顿时在地面上擦出浓烟,凯佩尔费了好大劲稳定车速,但意外来得太突然,吉普车直接一头栽进田里。
过了片刻,吉普车再没了动静,但幸运的是发动机和引擎没有爆炸。
鳄鱼啧啧称奇,几乎想要给这教科书般的动态射击股掌,“精准。”
“你在迷岛私自藏枪?”牧烽火斜眼看他,袖口的硝烟味还未散去,他把枪丢给鳄鱼。
“什么枪,不知道啊!”领导的意思不言而喻,鳄鱼边扭边把枪插后腰上,谄媚地小跑起来,“老大,我去善后!”
牧烽火及不可见地舒了口气。
远远地,他见到花和地震把人按倒在地,黑曜石则在一旁,似乎在指着什么。
凯佩尔倒着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他命大,受了点擦伤之外,居然丁点硬伤都没有。他刚爬出来,正准备偷偷从田里溜走,抬头就见到了鳄鱼放着精光的眼睛。
等四人收拾完现场,牧烽火才起身走到排屋前。
牧烽火眼尖,见黑曜石捂着手臂:“你受伤了?”
黑曜石的脸色透着一丝失血的惨白:“流弹划伤的,没事。”
牧烽火扫了一眼,三人已经被麻醉剂击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看来今天的麻醉师是花。
“你跟鳄鱼去医院,花、地震跟我回去。砗磲,叫X队来封锁现场,排屋要着重搜索,尤其是隐藏的地下室。”
“好的,长官。”
砗磲在耳麦中松了口气,事情突然,他那边只能听见乱作一团的喊叫和枪声,不敢出声分散队员的注意力,于是好一阵急得他抓耳挠腮的。
排屋一片狼藉,周围的几块麦苗地被碾得东倒西歪,牧烽火和黑曜石换了车,只有他的越野车能装下这么多人。
花和地震先把两台车通通推倒到田里,这才把路清出来,他一边开车,一边看坐在副驾上的牧烽火。
“老大,你回宴会厅吧,下层那边我和地震去就行了。”
牧烽火轻点终端的手一顿,他正上下划拉着伊莱亚斯给他发的三条并不友善的消息。
[你去抓凯佩尔了?为什么不带我?]
[强效肌肉松弛剂,我不是你的犯人。]
[注意安全。]
他没回,也不知道怎么回,伊莱亚斯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见他迟迟没回消息,不会直接给他打通话……还会说注意安全,牧烽火按灭了终端,脸色陡然变冷。
伊莱亚斯其实真的不必来的,秦岱肯定拦不住他,但他没怒气冲冲地来算账,显然给秦岱面子,可能以为堂堂最高长官会为难堂堂远征队队长吧。
抱臂沉思的牧烽火想了一瞬,他和伊莱亚斯解释的太少了。
从后视镜里见到牧烽火恐怖地笑了一下,花小心翼翼地:“……您可以当我没说。”
“好,你们去下层的审讯室连夜审问,我回宴会厅。”
地震微微讶异的视线扫过后视镜中的牧烽火,那笑意转瞬即逝,他没看见。但他隐隐觉得他家长官有些人味了,不再是什么冰冷的长官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