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算不上,是姐姐许我胡闹,我才大着胆子发挥的。”虞绯临拘了个故作样子的礼。
“不必自谦,你那日在码头随手拿云纱缠在头脸的模样,如今都已经是皇城贵女们争相模仿的流行了。”言瑰笑着,随意往窗外一瞥,“瞧,那不就有一个。”
“错爱,错爱啊。”虞绯临偷笑。
她也没想到那日顶着那头透彩在闹市一晃,居然成了风尚,连日来皇城的女子们都在研究那云纱要怎么才能于后脑处绑出那般挺阔好看的花结来。
虞绯临就此受了启发,小试牛刀,用彩画绘出那日的装扮,又附上花结的绑法随街分发,收效颇好,她也顺便就有了开小画铺子的打算。
今日又逢大寒,虞绯临一早就画好了“青云直上”的小画,又让言瑰画了这应景的妆,以言大小姐的身份去最热闹的地方转上一圈,自会有人再次议论模仿。
既跑不掉,她就要站稳脚,虞绯临已经开始为自己打算起来了。
“王妃有让人喜欢的本事。”言瑰笑着,“就是太后那般挑剔的贵人,不也与王妃一见如故了?”
“那是她老人家抬爱。”虞绯临谦虚道,“我也没想去一趟古刹祈个福,还能碰上这样的机缘。”
她本是万般不愿去寺庙斋戒的,谁曾想却在那里遇到了大丰的太后,还得了她老人家青眼。
“王妃总是要与皇族的人打交道的,先见过太后也不错。”言瑰耸了耸肩,“至少她之于昭王,还算个庇佑。”
“唉呀,昭王,昭王。”虞绯临想起尉迟珩就头疼。
“昭王现在住在叔叔素王那里,不过以我看来,这消息得来不费功夫,不太可信。”
言瑰虽说承袭祖业学了药理,自己却还有另一个行当,她也更喜欢花时间摆弄她这独属于自己的营生。
情报营生。
昭王已归的消息便是她探来的,但昭王住在尉迟尔那里,却是尉迟尔直接告诉她的。
“噢?”虞绯临把脑袋缩回来,“那她能在哪?”
虞绯临眼下没有跑出皇城的时机,那昭王既已回来,她当然要做好准备。
“会不会就在王府?”言瑰反问。
“怎么可能。”虞绯临摇头否认,“王府冷清得很,不像是主子回来的模样,不都说昭王的性子很古怪,很难伺候么?”
“王妃前些天提到过侧院有个中了冰雾草邪毒的客人,我不问王妃为何舍得与这客人解毒,我只问你,这客人是如何中毒的?”
“非我隐瞒,我真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冒然出去打听,还好是撞见了姐姐。”虞绯临呵出一口白雾。
怪冷的。
言瑰倒也不是觉得虞绯临骗她,只是......
“昭王这样秘回皇城,我猜她除了是要抓长公主把柄,还是因为自己危在旦夕。”言瑰的情报营生从尉迟尔那边接上了尉迟珩,昭王殿下在打听什么,她自然也知道。
但言瑰也有自己的判断,“王妃府上又恰巧多了个身负伤毒之人,嗯?”
“不可能不可能。”虞绯临猛摇起头来,一想到尉迟珩有可能是与自己一路回的皇城,她就觉得异常可怕。
她一路上可没少蛐蛐大反派,更别说她还与砂砂夜话春风了......不止一次!
“那不如王妃今晚带我见见那位客人。”言瑰直截了当。
“不会的,我的砂砂那么温柔可人,怎么可能是尉迟珩啊。”
虞绯临方才还给砂砂送去了亲手做的糯米丸子,也不知她喜不喜欢吃。
待今夜去过那钱楼,虞绯临再给她带一份补身的汤食回去。
当然,如今小帮厨已经跑了,虞绯临献殷勤得用昭王妃的身份,不过这样也好,能让砂砂忘了小帮厨。
若是还能怕了昭王妃,那就更好了,虞绯临盘算着多砸手段惹砂砂厌烦,这样那东漠美人才能真心对王府再无留恋,赶紧离开。
转眼钱家酒楼便到了。
言瑰早早定过厢房,两个人入座后,伙计们很快往包间送上冬日进补的佳肴美味。
这钱家酒楼的大厅亦是坐满了人,今儿热闹,每一桌都是大菜贵宾,美人王公推杯换盏,乱花迷人眼眸。
“昭王妃?”
谁人提了一嘴,愣是叫虞绯临一惊,而后才发觉那不过是底下一群碎嘴的在议论她。
那些人也不避讳,左右昭王未归,昭王妃也不在,就算是在,在意她的人又有多少?
“昭王妃啊,我跟你们讲,那女子虽说是宁府嫡长,可她母亲与宁家那位大人早就和离了,若不是圣上赐婚,谁能想起来宁大人还有这么个穷酸女儿。”
笑声四起。
“唉呀呀,你们知道的,宁府宝贝着自家千金才去找了这么个所谓长女来应付,她虞绯临都没改姓,和那昭王一样是个没依没靠的,啧啧啧,倒也般配。”
“小声些,昭王妃到底是昭王正室,现在昭王还在替我们大丰出征南泠,你等这样议论,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哟?”酒桌边上的贵女们笑得轻蔑,“还正室呢,谁不知道这昭王妃不是尉迟珩想娶的。”
“我说啊,咱这皇城新来的昭王妃就是两头不待见,今儿大寒,还不如叫小王妃出来露个脸,叫我们也补一补?”
肆笑交盏间,突然有一声责诘从二楼掷落。
“大胆!王妃岂是你们能置喙说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