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绯临的身子倏地一轻。
紧接着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被按着腰提了起来,一瞬就被拎进了里屋。
那揽住自己的修长手指收拢,按着虞绯临的腰线不可察觉地多停了片刻,似乎是对这点触感又陌生又颇感兴致。
“呵。”
一个很刺骨的单音削来,嘲笑着虞绯临的不堪一击。
不过是个比一件长枪重了点的人,腰身没有半点锻炼痕迹,稍稍再用力些,怕是能被破开骨血,直取肚肠。
虞绯临被推到窗口,再次抵住喉咙,窗外的走廊挂着灯,光影晃过了屋内掐着自己的人。
女子的目光像是初雪降下,堪堪折断枯木,纵是遮了半片面纱也掩不住的寒芒自带肃杀意味,琥珀色的虹膜邃而幽凛,由上而下俯视,瞬时压得虞绯临倒抽了口气。
嗯?
是“水气”,是她出府需要的水行之气。
好耶!
一口当然不够,虞绯临还想再要一些。
“你定是昭王送回来的那位东漠美人吧?你叫什么?”她摸了摸掐住自己咽喉的那只手。
东漠人靠得这样近,近得虞绯临能看到对方眉骨上的疤。
那双本就没什么情绪的眸子被窗外的月华透得寒沁,掐在自己喉头的手掌力道先是一重,却又突然松了好些,紧接着是一股陌生的香气钻进屋来。
与此同时,东漠人的双眼恍若顷刻结霜一样,忽然蒙上了一层薄雾,那女子倏地身子一软,居然扑在了虞绯临怀里。
啊这,怪不得能与尉迟珩如漆似胶呢,这位美人果然手段了得。
虞绯临抱住怀中凉得入骨的女子,舍不得推开半点,还鬼使神差地就着近得失了分寸的距离,又喰了口纯粹的水气。
这份突然的亲近似乎不仅对虞绯临来说非常受用,也叫那东漠人入迷。
她漂亮的浅色瞳孔散了寒芒后失了焦,凝着泪,叫谁看了都抵不住。
掐在虞绯临脖颈的手还虚虚搭着,只是早就不算威胁,反像是在诱弄。
这手长着薄茧,不算柔软,虞绯临不过是被短暂掐了一下就能感受到那修长之下的力道,骨节分明的蜜色长指充满野性,用来掐自己实在浪费。
这只手生来就该干点别的。
但不是现在。
虞绯临到这侧院来虽说目的不纯,为的也不过是几口水行之气罢了,真没有轻薄美人的心思。
遑论是尉迟珩的美人。
奈何——
奈何美人似乎非要紧贴于她!
东漠人也不知怎么了,当真变得绵软无力,只攀着虞绯临予拒予近,好像很想要跟她再紧一些,又似乎是心上不愿,那神情惶惶,看得虞绯临于心不忍。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寒了?你的眼睛看不到吗?也......不会说话?”
虞绯临试探着,又担忧道,“那可听得见?”
东漠人只是微微颤着。
她的双颊发红,身子却还很冷,虞绯临只得依着倾拥的姿势,环住美人安抚,“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回应虞绯临的只有更近的贴合,东漠女子颤栗着啜泣,吐息蹭弄在虞绯临的耳后,她的心跳乱得像砸在窗面上的雨点,也像落在虞绯临颈上的吻。
“啊,使不得,使不得......”
很无力的拒绝,虞绯临嘴上念着抗拒的请辞,手却按在东漠人的后腰,托着她倾向自己,捧住了这抹沸腾的沃雪,去埋自己横生的躁动。
起初只是抵在耳边的轻吮,带了点湿软,热意过后是气息扫过,好像含了颗很合口味的糖,只是尝一下哪里足够。
要更多。
花瓣擦着面颊寻到了更香甜的地方,贴下去,贴进去。
撷取蜜度的舌尖往里探,齿关装作不让,小小坚守了一会儿,败下阵来。
然后呢,然后是不知餍足,越发放肆。
柳叶不曾落水,却知道如何浮起,水亦不曾触过这抹翠色,却被荡开波纹。
直到细碎的吮吻在虞绯临颈侧留下点点红痕,冰凉的指腹抚上另外那边的面庞,酥酥麻麻的,虞绯临好生挣扎,才找回一点理智。
刚才那个味道并不是这东漠娘子身上的,更像是什么香料做成的东西燃起了,飘进来散在这个房间里。
有几味虞绯临能闻得出来是什么,有些她也辨不清楚。
莫非是什么毒?惹得这可怜人儿这般无倚无状。
虞绯临托着美人往屋内挪了几步,没找到什么燃起的香,倒是看到了一桌子药罐。
“这个药是你要擦的吗?你受伤了?”
虞绯临方才被美人挟持的时候退得太急,也崴了一下脚,顺口就管她借,“我能要一点吗?”
话说出口她才觉着冒犯,这东漠人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对不住。”她轻声抱歉,又抓着美人的手暖了暖,“我来帮你擦药吧。”
桌上有个搭着绢巾的药汤盆子,应该是这东漠人净洗暖身用的。
水还颇热,药气没散,虞绯临仔细着力道,又将人家垮搭在肩头的外衫揭了下来。
东漠美人微微哆了哆,仰起了脸咛声,与方才挟着虞绯临时的那声冷笑完全不是一个调子。
虞绯临权当这是默许,一边小心照顾着,一边还顺口给自己胡诌了个身份,“我与你一样是这府上侍奉的,我咳咳咳——”
嗓子一痒,虞绯临发觉自己许是“水气”要得狠了,竟然连说话都有些堵,声音也沉了几分。
这倒无妨,只是她的目光如何也暗暗发沉,越瞄越往下去,实在失礼。
东漠人后颈的水珠亦顺着肌理淌落,滑过似是被暗香浸得入骨的粉酮,引得虞绯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东漠日照充足,是以那里的人肤色便深些,不过这舞姬到底养在深闺,也不似当地人色重,只薄薄的浅麦颜色,暖身之后还透出了粉,好看得不行。
不仅是肤质细腻勃发,这东漠人连同肌骨也要较寻常女子矫健,恰到好处的线条与起折美轮美奂,这种生命力充沛的力量感与舞姬此时的脆弱又对较着,直叫人心乱指麻。
遑论美人痴缠,恍若迷了心性,温存过后还是只知要与虞绯临再亲再绕。
耳病厮磨间,几声喃喃漏了出来,很轻很轻,但气息交织得愈发重了。
没关系,反正这东漠娘子听不见,虞绯临心安理得地任由自己一会儿咛一会儿喃的,把整个里屋的气氛氤氲得愈加暧昧。
这叫一种什么关系呢?好松弛又很紧张是怎么回事,虞绯临有些迷茫了。
她不是这府上的王妃吗?这一位应该和她有同一个妻子,她们说来还应该算同事。
咦不对,虞绯临往正经了论还是昭王府的主母呢,是这位侧室小姐的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