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她转头看向窗外，还能瞧见小痞子们争先恐后往远处跑的背影。那模样，别提多慌乱、多惊恐了。

她又补充道：“哎，都说‘和气生财’，其实我也不想的。”

都是他们的错。没错，就是他们的锅。

颔首点头，陈青禾觉得自己的思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她看着赵延之嘴角一抽，似是想笑，又像是有话要说。

但他最终既没有笑出来，也没有再开口。而是等陈青禾再挑起话头时，忽然截过去，来了句：

“账目已经结清，赠品我也收下。告辞。”

利利索索地就提出了离开。

眼看着他抄起盒饭来拿在手中，另一手扶着腰间挎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那背影，已经挺拔、宽阔，看得陈青禾心里像是落了一只羽毛一般酥酥痒痒。

她暗想道：“太好了。他真的收下了。”

她的盒饭大计，顺利地推进了第一步。

通过卖盒饭来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这条康庄大道陈青禾稍稍一闭眼，就能看得个清清楚楚。

忍不住小心脏狂跳，陈青禾嘴角疯狂上扬，甚至都开始盘算，等到再升级之后，她解锁更高的权限，能不能把大堂重建一番……

就在陈青禾畅享未来时，店里的木门“吱嘎”一声响，有人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有人吗？”

“有，有人。”陈青禾赶忙回神，和莲儿一起朝着门口看去。

就见门外站了一个老太太，佝偻着腰身，目测至少要有六十岁了。

快步起身迎上去，她笑着招呼道：“老人家您好，是来店里吃饭的吗？亦或是路过，打算进来歇歇脚？”

“咱们店里有免费的热水供应哦，您需要的话，我这就帮您倒一杯。”

听她说着，莲儿已经快步跑去餐具架上取了杯子，又要到饮水机前接水。后者的用法陈青禾已经教过她了，几次下来，学了个七七八八，基础操作没什么问题。

倒是那老太太本人，见两人如此热情，忙摆了摆手，说：

“掌柜的，您别麻烦。老婆子我就是来买点儿东西吃。您看看店里有什么富余的，给我来一点儿就好。”

没想到这位老太太真是来消费的，陈青禾难免惊讶。但她也没有表现得愈发热情，而是同方才一样，搀扶着人往桌边走，并讲：

“那哪儿能呢，奶奶，您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我这就去给您做去。”

“哎呀，掌柜的，老婆子我是说真的啦，”老太太眯着眼笑了笑，“老婆子我呢，没几天可活了，又没什么花钱的头项。”

“听说你这店里东西好吃，还便宜，这才特地跑来这一趟。掌柜的，你别嫌老婆子我嘴馋就是了。”

听到老人家如此说话，陈青禾的心里像是吞了一口陈年老醋，泛起了阵阵酸涩。

如果是年轻人将“时日无多”挂在嘴边，大家只会轻笑笑，因为岁月对待他们依旧慷慨。

可老人不是的，正因为可以握在手中的日子变得短缺，所以他们往往更加避讳提及生死二字。

一旦说起，必定是心有所感，或当真如此。

眉心一蹙，陈青禾接过莲儿递过来的水杯，送到了老人面前，问道：

“奶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看您身子骨还硬朗着，还能活好多年呢吧！”

“哎……”老太太捧着水杯，低垂着眉眼，眸中神色变化万千。但她最终并没有说出什么，再扬眸时，只是笑道：

“掌柜的，你一个小娃娃，问我这些做什么？快别说这些个糟心事了，也是，怪我这嘴闲不住。”

“咱们不说了。说说你这店里都有什么好吃的吧？”

眼看着老人家主动转移了话题，陈青禾知道，自己冒然发问是并不礼貌的。她顿了顿，也挽起一抹笑来，只是其中掺杂着十分的无奈与苦涩。

她说：“店里的招牌菜有不少呢，红烧肉、红烧狮子头、糖醋鲤鱼、清炒时蔬……”报了一大串菜名，她又问，“您想来点儿什么？”

“好，都好。”老人家笑得眼睛都眯着，看陈青禾执意问她，思考了一会儿，才提及：

“掌柜的，你这店里，有面吗？”

“面？”陈青禾眨了眨眼，飞快地在系统后台里搜索起来，看到下面一溜儿的搜索结果，果断点头道：

“有的。您想吃哪种面？我去给您现做。”

“不麻烦的。”老人家还是那么笑，笑得十分温和，“您别误会，我不是来消遣您。掌柜的，您若得闲，给我来一碗阳春面可好？”

听到“阳春面”三个字，陈青禾确实一愣。不是这东西多难，而是，这东西非常简单。

在自己家就能做出来，她只是奇怪，为什么眼前人偏偏来她店里点这道菜呢？甚至都算不上菜。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头道：“好的。您稍等，我这便去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吧，她想。就像眼前的老婆婆，就像赵延之眼中的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