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当玩具之外,勉强算是还有点观赏价值吧。
然而呢,陈青禾找出自己那十个蛇皮袋,敞开一个的口,打眼一瞧。
嘿,别提了,全是那种成色最普通、花色最简单的珠子。
就是给小孩儿,那都是食物链最低端的那种,替代性非常强。
再者道,根据陈青禾以前闲来无事看道乎的经验,关于玻璃球到底值不值钱这个问题,其实众说纷纭。
基本可以分成两派——认为值钱的,觉得现代工艺更高超。认为不值钱的,是坚持古代也有琉璃工艺。
搞得陈青禾也不确定这东西究竟能值多少钱。也有点担心,自己贸然拿出来的话,万一不值钱,那可就十分尴尬了。
不行,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抬上来。得先做做市场调研才行……
想清楚之后,陈青禾将双腿交叠在一起,手撑在下巴底下,认认真真地进行了思考。
于是乎,第二天,她就从系统空间里取了一小把玻璃球出来,拿了个烟灰缸装着,放在了柜台上。
陈氏和莲儿来得依旧很早,热切地同她打着招呼。前者一来就忙着去收拾店里,倒是后者,莲儿,毕竟是个小姑娘,忍不住对着柜台上多瞧了几眼。
一看这情况,陈青禾在心里想着:没准儿有戏。笑着就招了招手,将莲儿叫到了面前。
“莲儿,在看这个吗?”
说着,她拿起一颗玻璃球,递到了眼前人的面前。
一惊又一喜,莲儿下意识想接。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揪着衣摆,乖顺地就摇了摇头。这是在表示拒绝啊。
“哎?”陈青禾诧异,“没事的,这东西就是拿着玩儿的。”她出言安抚着眼前人,“再说了,拿手里看看,小心着些,又不会看坏了去~”
本想说“这东西不值什么钱”,但话到嘴边,她选择了持保留意见。
毕竟,东西值不值钱是相对而言的。也许在这古代的边关,玻璃球真的能值大钱呢?
可是陈青禾注定是要失望了。莲儿真的只是好奇。
她应了一声“好的”,声音细细弱弱的。接过玻璃球,两手捧着,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便老实地又送回来了。
那动作确实仔细、小心,护着绝不会摔了。但也没有更多的兴趣。
仿佛这东西跟山里的花儿、草儿、鸟儿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一时间感兴趣,但看过了也就看过了。
搞得陈青禾再问她“喜欢吗”之时,莲儿只管点头。但问及“想要吗”的时候,后者便开始飞快地摇头。
摸着自个儿的下巴,她不得不思考起来——或许这东西真的不值钱。应该说,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值钱”。
特别是在这边关地界儿,生存都是需要咬牙坚持才能解决的问题时,这种更高一级层次的娱乐和消遣,几乎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不是说边关的百姓就不娱乐了,并非如此。他们当然也会有自己的娱乐,只是,注定不能在上面投入更多的资源。
看着莲儿重新开始收拾打扫,小小的人儿已经有了半个大人的架势,陈青禾的心里便生出阵阵感慨。
她忍不住就问起了莲儿:“村子里,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多吗?”
听到她的话,莲儿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歪了歪头,思索后答道:“多,也不多。”
“哦?怎么说?”陈青禾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家家户户都有四五个孩子,所以,姑娘们挺多的。”
“但是,”莲儿想了想才说,“她们过上一两年才会嫁人,不像我……”
未尽的话小姑娘没有说透,但看她眼底里流露的伤感,陈青禾也不禁心头一颤。
她叹了口气,正要出言安慰时,就见到莲儿轻轻地扬起了一小抹儿笑,又说:
“不过娘说了,要把婚事退掉呢。娘让莲儿在掌柜姐姐的店里好好做事,这样,就不必嫁到那刘屠户家里去啦。”
欣慰地点了点头,陈青禾敢说,这是她今天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嗯……能来掌柜姐姐店里做事的,也只有我一个。所以说,像我这样的姑娘,还是不多。”
眼前人话音的落脚点,也正是陈青禾脑海中思考的问题。
没错啊,她能救得了一个莲儿,是因为刚刚好就遇上了,而她又行有余力。
可是呢,她能提供的工作岗位终究还是有限的。店里就这么大,雇佣更多的人也安排不下啊……
最重要的是,如今店里需要的不过是打杂和帮工,这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如果没有她主观上的选择,离开了这家店,莲儿还是会继续失业。
这并不是让人安身立命的办法。
自然,也就做不到深远长久地去改变当地经济了。
长叹了一口气,陈青禾坐回到了柜台后面。面对满脑子的纷杂思绪,她只好对自己说: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1”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陈氏和莲儿在店里待得时间长了起来,她们面对陈青禾时也少了拘谨,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熟稔。
这天傍晚,陈青禾照理站在门口送走了陈氏母女之后,正要回到房间里去和系统掰扯“抽奖系统有没有重置完成”的时候,后者提醒她“营业相关文书”还没有拿到手。
“好啊,小系统,如今都学会拿任务来压我了?”陈青禾眉毛一挑,质问起脑袋里的小声音。
“那哪儿能啊,”系统笑着打了个圆场,“这不是提醒、提醒嘛。善意的小提醒~”
一人一系统,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插科打诨时,外面冷不丁地传来了一声惨叫声,异常凄厉。
吓得陈青禾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但硬生生在门口刹住脚步,理智地先调出了后台的监控界面。
结果一看那屏幕上,特别是看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她浑身的血都瞬间冷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