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她对面,赵延之是什么反应呢?依旧爆红着双颊,耳尖红得像是能滴血,偏偏一开口,却是一本正经到了极点的语气与腔调。
他说:“不必了。军中并无妇孺老人,无人喜食此物,多取无益。”
“……啊?”
听得陈青禾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个世上,还真有人拒绝赠品?完全免费,零负担、零成本的那种,这都不要??
还什么“多取无益”……陈青禾思来想去,想来思去,最终只好选择对眼前人肃然起敬。
郑重地点了点头,她道:“好的。既然将军都如此说了,那鄙人就不给您添麻烦了。”
面对她的“赞成”,赵延之依旧是一本正经地点头,还补充说:“很好。”
陈青禾彻底无语了。
但是!她陈青禾可不是喜欢白占便宜的人。
人家确实帮了她,这份人情是一定要还回去的。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对,“命运所赠送的全部礼物,早已在背后标好了价码”。同样的,来自小将军的全部帮助,早已在背后上紧了观察。
她还是趁早了结了这份纠葛才好。生意是生意,可不能把自己给带累进去了。
稍作思考,陈青禾一摸下巴,想到了什么:
“这样吧,”她眼前一亮地对赵延之说,“今日将军既然帮我扭开油桶在先,又扶我避免摔倒在后,实在过意不去。——那桶食用油,将军若是不嫌弃,带回去如何?”
他可是亲自经手检查过的,那油没问题。而且食用油哎,“军中也需做饭吧?那油品质上等,内无杂质,清澈见底,做出饭食来味道亦是不错。将军以为如何?”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拒绝,反而显得有点儿像找茬。可,眼前人偏偏是个另类的,陈青禾也拿不准他究竟会不会接受这份赠礼。
就见赵延之侧目,确实看向了桌子上那一大桶食用油。稍作停顿之后,他重新转回头来,目光沉沉地看着陈青禾,说出来再度让她一惊的话:
“此物价格不菲,在下受之有愧。倘若掌柜执意相赠,那在下便折算成银钱,付与掌柜。”
陈青禾是真的愣住了。
如果说之前,她是带着些揶揄的态度来看待眼前人,那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有些为这赵延之所折服。
他不是一概拒绝全部“赠品”,而是真的在考虑那东西对自己有没有价值。
就像甜露,也就是ad钙奶,那东西糊弄小孩儿可以,年轻人偶尔喝一下也行,但放在这古代军营里就不太合适了。所以他拒绝。
可是食用油呢,确确实实是有价值的。所以他接受。但他的原则也同样在发挥作用——不会白拿。
大概在他看来,这东西价值高,超过了他前面两件事所付出的成本,因此,他不会完全接受。
提出用银钱折算,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是放在旁人身上,早就喜滋滋乐呵呵地抱着那一大桶食用油回家了,估计还得背后“啧啧”两声,感慨她陈青禾真是个地主家的傻闺女,好东西就这么随便送人。
但偏偏他是赵延之,一款脑筋死直不打弯儿的少年将军。
哎,怎么说呢,有点点欣慰,也颇为感慨。在社会上这个大染缸里浸泡得久了,难得遇上这么一个清澈至极的人,陈青禾很难不添上几分好感。
嘴角一弯,她应答道:“好。将军既如此说,那鄙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不过呢……”陈青禾又摸了摸下巴,她想到了系统对自己的“警告”:贩卖店里的物资可并不能算营业额。
得想个法子绕过这条规则才行。
怎么办才好呢?
灵光一闪,随着陈青禾的嘴角上扬,一个堪称完美的主意在她的脑海里成型了。
“啪”地打了一个响指,吸引了眼前人的注意力,陈青禾开口解释:
“将军,毕竟是您帮了我,也不好真让您花钱。这样吧,我店中打算推出一款长期活动——充值储蓄服务。”
“简单来说,就是您预先存储一些钱目在我店中,下次及下下次,再来店里消费,便直接走账计算即可。如此,也免了次次算钱付账的麻烦。”
“金银携带不便,还容易遗失,如此倒也方便快捷。您觉得如何?”
试着将现代的储蓄会员套用成古人能够理解的说辞,陈青禾边说,边用满含期待的眼神看向对方。
这要是能够谈成了,那可是一大笔提前收入啊,不比一次一两个三四个铜板来得快捷?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一旦办了会员卡,那可就是让她这家店给套牢喽。
钱都存进来了,还能不来消费?多少额外的消费活动都是被会员卡余额给勾引来的?
别的不说,反正陈青禾自己是这样。她想起自己当年刚进入社会时,脸皮薄,没有经验,被西餐厅给鼓动得办了冲一千赠二百的会员服务,愣是一个月去吃了三四次,搞得她后来一提起办会员就想到牛排的味道,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仔细一想,这活动实在是妙极。看似她是将食用油的钱变为赵延之的会员卡余额,她赔了油钱还得多招待人,但实际上,正正给了她最需要的营业额。
所以,陈青禾如何能不积极地促成此事呢?
眼巴巴地望过去,就差把“快同意吧求求你了快同意吧”给写在脸上了。
而这件事的另一位当事人,赵延之,他微微低头,看着陈青禾,眼底的神色飞快变化。
显然,他正在沉沉地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