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万一做实了这个活动,岂不是以后都要一文钱一盘菜了?
那一天才几文钱,她就是做到猴年马月也攒不够那一个亿啊。
抿了抿唇,陈青禾琢磨着该怎么回答。
没想到老头儿已经回过味儿来,惭愧一笑,自个儿带过了话题:
“对不住,是俺听差了。俺这就走,这就走……”
“哎——”陈青禾忍不住挽留。
她没想赶人的,方才只是在琢磨,该怎么平衡收益与善心而已,万万没想到老人家竟然如此自觉。
倒让她觉得自己成了葛朗台之流。
而且不只是她,那小孩儿也不肯离开,抓住老头的衣袖,纠缠道:
“爷爷爷爷,俺想吃肉。石头哥哥说有好吃的,石头哥从来不骗俺……”
“这……”老头左右为难,实在让小孙孙纠缠得没办法了,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了几个铜板,放在掌心仔细地数了起来。
看得陈青禾又是一阵心酸,对此地百姓的穷苦程度之认知更上一层楼。
她难抵恻隐之心,还是开口说:
“老人家,足够了。虽然一文钱一盘菜的活动没有了,但咱们店里还有新的活动。从今天起,十日间,到店消费即可打五折,也就是,只收一半的钱。”
老头先是一愣,旋即眼中泛起一阵水雾,又是连连拱手。
他哽咽着说:“多谢掌柜,您是好人,俺带着小孙儿给您行礼。”
虚扶了一把,陈青禾将二人带到了桌边,她详细地询问了老人和他孙子的口味需求,又排除了忌口,最后选了不会出错的土豆丝炒肉。
原价十二铜板,打完折仅收六枚。
放在现代,这就是一道家常小菜,可在古代,这却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那小孩儿急得下手去抓,老头也是哆哆嗦嗦地捏着筷子,好一会儿没能夹成功。
在他们吃饭时,陈青禾照例是坐回到柜台边。她又给自己开了一瓶ad钙奶,嗯,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正喝着,就听到一下吸溜声,陈青禾“咦”了一声,看过去,对上了那小孙儿眼巴巴的视线。
“掌柜的姐姐,”小孙儿学着他爷爷说话,“你、你喝的,是什么呀?好喝吗?”
他刚一说完,那边陈青禾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吱嘎”一声响,几人顺势看去。
只见一人身着铁甲,腰挎长刀,就这么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正是昨日的小将军。
他竟然去而复返了。
但他今日并没有携带亲兵随从,只他一人。看得陈青禾腹中一片疑惑,但面上分毫不显,还是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
“日安!客官今日是要来些什么?”
小将军走上前来,张了张口,刚说了一个“打……”剩余的话就卡回了嗓子眼儿。
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惯常的沉稳腔调。只是耳尖稍稍泛着一点儿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他说:
“随便来些吃食。”
倒是同昨日一模一样。
但陈青禾听力还算敏锐,她明显听到了那句“打什么”,这哥们儿,是要说“打尖儿”?因为她昨天的解释?
莫名地有些想笑,陈青禾低下了头,掩去眼中微光。
她装作记下的模样,在手中小本儿里胡乱地写着。口中则是应答说:
“客官稍等,我这便去安排。”
那小将军倒是自来熟,无需更多招呼,自己走到另一张桌子边就坐了下来。
等待出餐的过程中,陈青禾的余光始终在观察大堂——这可不能怪她,谁让此人来得突兀。
她本以为,至少短时间里是不会再见到这位小将军的。
结果第二天就来了,还孤身一人?
此时此刻,就见那年轻男人正在盯着她大堂里的那盏吊灯,看得一动不动。
搞得陈青禾都害怕他会不会再看出了近视眼。
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陈青禾端着饭菜步入大堂,口中依旧热情洋溢:
“劳您久等,热乎饭菜这就端上来啦~”
闻声,那小将军才收回视线,沉着的目光转而就落在了陈青禾的身上,自此,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看着她一盘盘上菜。又看着她在结束之后,抱着托盘,启唇意图提出告辞。
然而他却根本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只听那小将军发问道:
“掌柜,这房梁正中悬吊着的,究竟是何物?为何无火却依旧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