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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子们走了之后,寿安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太后从没觉得如此神清气爽过,她又重新过上了从前清净悠闲的日子,每日上午喝茶养花,下午打牌看话本,那小生活别提多滋润了。
然而这日子还没持续几天,咔嚓一声,晴天一个超级大霹雳笔直的朝着太后劈了过来。
“什么?”太后惊得从榻上跳起来,“你再说一遍!?”
“皇上和皇后打起来了!”张德良连滚带爬到了太后的跟前,涕泪横流道:“真的啊!太后!两人在太和殿大打了一通!太和殿的摆设都快砸完了!我们这些下人是拦不住了!您快去看看吧!”
张德良怕太后不信,露出那张因为劝架被揍了的花脸,还有肩头因为劝架被撕坏的太监服。
太后看着张德良那惨样,不信也得信了!赶快叫松容来伺候更衣,急急往太和殿走去,她倒不是怕别的,怕的是皇帝吃亏,皇后武艺高强,将门虎女,那一棒子敲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知,一进太和殿,摔盘子摔碗骂人的却是皇上,皇上气得发抖,指着皇后的手都在颤抖,而皇后坐在椅上掩面痛哭。
太后第一次劝小两口,经验严重不足,手足无措道,“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皇帝气得脸色煞白,一回头看到太后,更生气了,目光在殿中凌厉的梭巡一圈,“谁?谁叫你们去叫母后来得?朕与皇后的事情,何需劳动母后出马?”
他目光扫到张德良,张德良一哆嗦。
太后看自己再不说话,皇帝下一步就要斥责奴才了,“关奴才什么事?是哀家自己听到声响过来的!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跟哀家说说,哀家替你们断一断案子!”
皇帝一听来劲了,拉着太后,指着皇后说:“母后,这皇宫没有尊卑礼法了!皇后恃宠而骄,现在都敢顶撞朕了!她自己肚子不争气,生不出公主来!朕不过埋怨她两句!她还敢顶嘴!”
皇帝话音刚落,皇后捂着脸,低声道:“你自己生不出女儿来!还赖我!你看你赵家的兄弟哪个生出女儿来了!”
“你看!你看!”皇帝大怒,“当着母后你还敢顶嘴!朕......朕今日非得叫你知道知道朕的厉害!”
他左右看看,没有找到趁手的工具,直接冲过去,照着皇后的脸“啪”的一巴掌,皇后顺势倒在地上,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皇后倚着凳子,半撑着地,露出红肿的半张脸,上面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太后惊得眉毛都竖起来了,她的儿子——竟然打女人!
太后怒极,一字一顿的唤道:“赵!清!源!”
太后离皇帝近,反手一个大比兜糊在皇帝脸上,厉声道:“你活腻歪了是吧!哪个教你打女人呢!”
这一巴掌下去,屋子里的人都惊呆了,皇后难以置信回过头,看着太后和皇帝。
皇帝和天下所有的孩子都一样,自己亲娘一喊全名就不敢动了,鹌鹑似的低下头捂着脸不敢还嘴。
屋中寂静到落针可闻,可太和殿后院却热热闹闹的。
屋中上演的那出好戏,就是良妃写的剧本,良妃一早就告诉了沈沁,沈沁哪会错过这样一个大乐子呢?
屋中还没有开演,她就拉着赵清平早早埋伏在了后院窗下,两人占据了一个绝佳的视野,可以将屋中情景一览无余。
为了今天这场戏,沈沁一早就做了一大包爆米花,此刻用油纸包包着,由赵清平捧着,放在二人的中间。
爆爆米花的玉米是沈沁特意托人去农户田里选的水汽大的玉米棒做的,颗颗都能炸得饱满圆润,阳光下,表面棕色的焦糖泛着蜜一般的光泽,半是金黄,半是莹白,特别能勾起人的食欲。
赵清平捡了一颗放入口中,满满的焦糖包裹着,粒粒饱满,咬下去又脆又甜,吃了一个还想吃下一个,吃多了也不会觉得腻,咬开酥脆可口外壳,内里蓬松柔软,焦糖气甜而不腻,每颗都很脆软,咸甜奶香在口中汇聚,非常合适打发时间。
两人一边吃,一边点评。
一开始皇帝骂人,赵清平感叹,“奇了怪了!我皇兄竟然有天会这么大嗓门说话!”
后来皇帝摔东西,他又道:“哇,我皇兄竟然还能有这么威风的一天!”
现在太后动手打人,轮到沈沁感叹,“妈呀!太后太厉害了!反对起家暴来,连儿子都打啊!”
为了太后跟皇后能和好,皇上不惜以身做局,排演了这一出大戏,他本意是自己做这个恶人,一来他要让太后想清楚生不出女儿这件事责任在他,与皇后是没有关系的,二来他知道他和皇后动手,太后一定会站在皇后那边,一致对外。
这样一来,两人不就握手言和了吗?友谊的小船不久重修于好了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戏演过了,竟换来一个实打实的耳光。
皇上捂着脸,委屈得瘪着嘴不敢说话。
太后还不解气,指着皇帝的鼻子骂道:“皇后说你两句怎么了!那不是应该的吗?你没有出息!生不出公主来!满宫里、满皇城有目共睹!你竟还敢赖在皇后身上!你还敢打人!反了你了!儿子!儿子怎么了?哀家还有两个儿子呢!你重女轻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哀家早看你不顺眼了!”
沈沁啧啧称奇,第一重女轻男的看第二重女轻男的不顺眼。
“你还敢打人!打女人!赵家竟出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儿子!你!你今天就去皇陵给我跪着,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给我回来!”太后十来年没像今天这么生气了,上去又哐哐踹了皇帝两脚。
皇后一看事情不妙,一骨碌,身手矫健爬起来,走过去扶着太后,“母后,您消消气,皇上他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