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禹笙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大步上前搂住她的腰，“你不是想逛夜市吗？离这里不远，我们走着去，累了再坐车回酒店？”

“不要！”

“那你说，想怎样？”

秦芝停下脚步，仰头看他，“我要你背我回去！”

见他不说话，她补充道：“那天约你去，微信都不回我，过分，我腿疼也是你害的，让你背我，都是轻的。”

她叉着腰，腮帮子气得圆鼓鼓，明明是在撒娇，却一副颐指气使的傲娇模样，这瞬间，时禹笙恍惚间觉得，那个爱黏他闹他的小公主又回来了。

他弓腰下来与她平视，点了点她的鼻尖，“是我不对，我背你去夜市，再背你回酒店好不好？”

“才不……”桃花眼柔下来勾人的很，电得她心肝儿都在颤，秦芝仓皇躲开，“想得美！”

夜市算是川市的一张名片，装修成古城模样，很有年代感。

空气中椒香四溢，秦芝的肚子产生了共鸣咕咕直叫，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街道两边川味小吃、私房菜馆应接不暇，她这也想吃那也想吃，人怎么可以只有一个胃。

她抓住时禹笙衣袖，目光难舍难分地在店面间逡巡，“好难选，怎么办？”

时禹笙：“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游客，为了满足各方口味，菜单应该都差不太多，我们吃完饭，可以四处逛逛消消食，再来买你喜欢吃的小吃。”

一个打扮成古时店小二模样的小哥，很有眼力见地过来推销：“美女帅哥吃饭吗？正宗川味，在我们这里吃饭，看戏打9折。”

秦芝：“戏？川剧吗？”

小哥：“对头，来川市不听戏等于白来，你们吃完饭，到前面芙蓉园点杯盖碗茶听戏，变脸、吐火，巴适得很，芙蓉园可是百年老班子，前几天一直下雨，都没唱成，你们今天来对了。”

秦芝来了兴趣，晃晃时禹笙的手，不言而喻。

他宠溺一笑：“走吧！”

所谓芙蓉园，其实是座露天老戏台，飞檐翘角造型古朴宏大，饱经风霜后灰蒙蒙地伫立在夜市尾巷。

他们从霓虹万千的闹市过来，喧嚣退去，似穿越到另一个时空，让人莫名感到有些悲凉。

买了票，工作人员引他们入座，锣鼓声起，落寞的戏台突然活了过来，戏声高亢激昂。

虽听不大懂戏词，但演员们饱满的情绪，深深感染了现场所有人，纷纷拍手喝彩，演员表演变脸的时候，秦芝的嘴跟好多人一样，都没有合上过。

舞台灯光暗下去，四周陷入黑暗，鼓点由轻及重，由慢及快，越来越密，只听“扑”地一声，舞台中炸出一团烈焰，像一条巨龙盘旋而过。

而就在此时，火龙消失处出现一条貌似绿色的龙。

秦芝瞳孔不自觉放大，那条绿龙随她视线游弋。

无形之中突然出现一双手，死死地勒住她的脖子，窒息感让她不得不大口呼吸，世界突然被暗下静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虚弱又粗重！

时禹笙：“秦小芝？你怎么了？”

“……”

那条绿龙慢慢变成残影消失不见，灯光亮起，不适感随之散去，秦芝这才回神，对上时禹笙担忧的脸庞，她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时禹笙的手。

她呆呆地收回手，汗津津的，经风一吹，凉飕飕，不只是手，她后背此时也是冷意一片。

“时禹笙我……”她激动地转向他，半天说不出话，眼睛在看到他身后那张桌子上放的装饰绿植时，暗淡下来。

黑的！

时禹笙摸摸她的头，“怎么了？”

“没事，我被震撼到了！”她笑了笑，有几分不自然。

吐火表演正式开始，演员吐火后，灯光都会暗下去一次，但她眼前再没出现过绿色。

演出落幕，秦芝的心也沉入谷底，回去路上兴致恹恹，先前馋的小吃也没了兴趣。

她很确定，她真的看见了绿龙，时间少说有十来秒，绝对不是幻觉。

可是……

后面怎么就看不见了？

秦芝从时禹笙怀里钻出来，在床头柜上摸过手机，上网查到这个现象叫“负后像”，正常人都会有。

这个原理在美术中运用很多，她是知道的，色弱后，她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看到过绿色，她几乎快忘记绿色的视觉感受是什么。

“睡不着？”时禹笙贴过去蹭蹭她的脸，“到底怎么了？失魂落魄成这样，你别告诉我表演吐火的那个演员……”

“你说什么呢！”秦芝无语，醋王怎么还上赶着找醋吃，她把手机拿给他看，“第一团火出来的时候，现场不是黑了很久吗？那会儿我看见了绿色，持续了很久，可是后面又看不见了。”

时禹笙看完她查到的内容，手穿过她的脖子，重新把人搂回怀里，“核磁共振结果检查出来了，你脑子没问题。”

秦芝猜到了，要是有问题，时禹笙早把她抓去治了，不过他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在骂人。

秦芝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你脑子才有问题。”

时禹笙拉起她作乱的手，让她抱住自己，又亲亲她的额头，“我们去看下心理医生好不好？”

秦芝正想使坏挠他痒痒，听完这话，动作瞬间僵住。

时禹笙：“你在宁安挂过心理科，现在宁安跟瑞生合并，有你的病历记录，郑院长他们猜测，你色弱大概是大脑开启了某种保护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