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的耳尖动了一下,一道微微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
等她握紧弓弦,便听到了那脚步声之后的数道脚步声。她的心一冷,人很多。
低头的那一刻,她看向了自己掌心的最后一根木箭。
许久,或是一刻。等她偏头透过缝隙,她拉紧了弓弦。模糊之中,她以为自己看到了一道青绿色的影子。
许是看错了,这朝西族人的军服是红蓝色的。
这支最后的箭朝着那声音之处而去,她坐在地上目光悠远而模糊,却不想听到的却不是人倒下的声音。
而是有一人走到身侧,她掌心紧握着的匕首还未曾拔出,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殿下。”
沉重的眼皮微微掀开,沈玉君这次倒是确认了。
眼前的人确实穿着一袭青绿色的长袍,长着一张熟悉的面容。
“殿下!”
陆燕归的指尖都是颤抖的,他低头将眼前人看了个真切。
没有错过她肩头的血痕,腰腹的伤口,还有两处小腿上包扎好的箭痕。
她苍白的脸色,发白的唇,还有那发烫的额头和冰凉的指尖,都让他的心一颤又是一颤。
他着急的低头,掏出了怀中提前准备好的药丸,都是养身养伤的好药。
看到她咽不下去,他着急的取水。
终于,终于她的唇沾染了些许的水光,她将那药物吃了下去。
她微微睁开眸子,视线落在他身上,而后略过,落在玄三身上。她的声音沙哑浅淡,好似许久都未曾开口。
“将他们,带回去。”
玄三顿了一下,当即拱手。“殿下放心。”
其实,在看到此处只有他一人的时候,玄三便有了猜测,想必他们全部凶多吉少。
可是,他们的主子还记得他们,这便是莫大的幸运。
玄三让几人跟着陆燕归的痕迹回去,他则是带上了两个人前去寻找他们的踪迹。
下山的途中远远比上山的时候安全太多,这山上的朝西族大多都已经被处理,遇到的人也大多都是大夏之人。
直到,遇到那群人。
陆远归抱着人的胳膊已经酸痛,可他却不曾有任何的动作滞涩。
他抬头看向这突然跑过来的一行人,那领头的人脸色急切甚至带着些许的苍白之色。
“公子!”
“你是?”
二人异口同声的询问,陆燕归不知为何看眼前这人格外的不喜。
而吴慵也觉得此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格外的忌惮,他也不喜欢他。
“来人,为殿下准备轿撵。”
陆燕归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这突然出现的人身上。
“你是谁!”
若不是因为眼前人身上穿着的,是大夏军服,他早就让人杀了他了。
吴慵的视线一直围绕在他怀中人身上,那双眸子格外的专注,此刻听到他略带焦躁的声音这才开口,“吴慵。”
“原来,是吴将军的儿子。”
从吴慵开口之后,吴慵便知晓,眼前人知道的很多。
不然,他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所以,他是殿下的心腹。是知道,父亲的那些事情的。
可他不认输,“大人累了吧,不如让下官来。”
看到这人好似要接过怀中人的动作,陆燕归的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微微错开一步。
“殿下需要早些回去休憩,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吴慵的唇角动了一下,他拍了拍手,很快他带来的人就用现场最近的树木只敢做出来了轿撵。
“大人,你看如此可好?”
陆燕归的抱着人的指尖动了一下,刚想越过他,却不想听到了怀中人细微的声音。
“吴慵。”
“是,殿下,我为您准备了轿撵。”
沈玉君刚刚抬起了眸子落在了此刻抱着她的人身上,她的掌心微微一点,落在他的身上。
“放下我吧,辛苦你了。”
陆燕归急切开口,“不辛苦,殿下辛苦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闭上了眸子,那额头泛起的汗意和薄红,让他本来安定下来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终究,他还是松开了手,让人将她抬下了山。
可就在将人放在那轿撵上的时候,他还想要用自己的外袍搭在上面,她是那般讲究的人。
可等他低头,他看到了自己外袍上沾染的血迹,那都是,她的血。
她怎么能受这么多的伤?他从未见过她这般样子,这般的脆弱,这般的狼狈,这般的惹人爱怜...
心中这般想着,他抬头朝人看了一眼,那人安稳的闭着双眸。
若是,若是她知晓了他这般想她,怕是会直接给他一巴掌吧。
他真的,许久许久,不曾见到她了。
心中那股磅礴的思念同此刻的担忧化作无形的潮水,似他寻到她的那处,如同满山的荆棘藤蔓一样,爬满了他那颗正在鲜活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