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一划,将两个字写给他。
“很好看。”
凌渊清浅笑了一下,“殿下,您休息吧。”
沈玉君顿了一下,却只看到他的后脑勺。
那一日的夜晚是安静的,安静到沈玉君以为,她不在起南山。
.............
十五日。
沈玉君看向小腿上多了的箭羽,身后跟着的人甩了许久都未曾甩下。
被凌渊抱在怀中,他的脸色多了几分苍白。
察觉到殿下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殿下稍等,我给您处理伤口。”
此刻,他们正好藏在一处隐秘山丛之中。凌渊也用尽了自己身上带着的最后一点药粉,他的掌心握紧,抱起来跑动的速度却更快了几分。
那日夜里,沈玉君睁开眼眸,却发觉凌渊靠在一侧,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她测过身子看向他,却发觉他身上有浓重的血腥味。
等沈玉君察觉出些许不对,她的指尖落在自己的唇角。
一抹血色,伴随着唇中的血腥气蔓延...
有些气急,她忍住轻咳的声音,身子侧过去,将一旁他晕倒之前收集起来的干柴点着。
透过这微弱的火光,沈玉君不禁想到了那一日。
塞外冷啊,若是不会生火。说不定早就死了,若是成了魂灵,如何还能…
“呵呵。”
在身侧之人微微转醒之际,沈玉君就当即扑散了火。
凌渊看到那火光散去,他当即起身,“殿下,是我失职。”
“凌渊。”
他顿住了,于夜色之中抬眸。二人很快离开了那个地方,到底是点过火了,若是有人寻来,他们不好离开。
直到天色将明,沈玉君才察觉眼前人将她放下。
“殿下,您在此处等我可好。” 凌渊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上的东西都放下。
沈玉君抬头看去,此处彷佛一个天然的半壁之地,二人穿过外围的时候还看到了诸多的杂草和荆棘。
沈玉君抓住了他的手,让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可他还是跪下了。
“殿下。”
他心中想着,一日,他昨日见到了飞羽卫曾经用过的传信鸟儿飞过。再有一日,他们必定能到起南山。
而这一日,他要为殿下引开危险。
“殿下只需再等一日,我会为殿下引开追兵。此处偏僻,若是无人寻来,一日而已,殿下必定可以等到来人。”
沈玉君执拗的拽住了他的衣摆,“一日而已。”
可二人都知道,一日若是无人看到他们的踪迹,那些人会真的搜山,他们会大肆寻找,此处挡不住。
凌渊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这般看着他们逃窜,次次都是戏弄一般的追逐。
可他知道,他可以挡过这一日的。
沈玉君的指尖抓紧,那曾经泛着莹润的血色的指尖此刻紧的发白。
“我就在外面,若有人来,我便离开。”
凌渊妥协,可他并不是全然妥协。
他只知道,眼前人的生命比他的重要千万倍。
离开之前,凌渊还非常高兴的看向远处的那些嫩绿的枝干,他终于有时间,重新为沈玉君准备了数十支箭。
看到那摆在身侧的的箭,沈玉君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殿下放心,我其实认识这两个字。我会如同殿下所想,跨过深谷苍穹,破开死局,我不会死。我是陛下精心为您挑选出来的暗卫首领,我不会死的,殿下。”
沈玉君轻声嗯了一声,不久,便听到了一道清浅的脚步声。
而后,不过片刻,那人还带着一颗小树,将自己刚刚留下的印记全部擦去了。
“殿下小心。”
他的声音如同往常,没有丝毫不同。
可这次,便不曾回头了。
他守在外面,那山壁之外。沈玉君靠在那密密麻麻的草丛之中,听着耳边似有若无的虫鸣之声。
正午时分,她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嘈乱之声。
不过片刻,便消失了。
她的掌心松开又握紧,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腿上。那处的箭被拔掉,玄色布条包扎的伤口依稀可以闻到些许药粉的味道。
她将指尖落在腿上,思索这她自己会不会落下不良于行的毛病。
而后思绪纷乱的,她又想到来的会是谁?
距离她发出消息才几日,那便证明不是她的消息,会是谁过来?
父亲知道了吗?他的身子好些了吗?
她若是回去,他会如何训斥她!
想着想着,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日光一照,片刻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