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七跪的姿态笔直,他就跪在那房门前,他不曾抬头看去,便也不曾看到他的主子微微看向远处的目光。
一日,两日。
被送回来的,仅仅只有一个依稀可以辨认得出的玉扣。
那是顾仪的东西。
而那个帕子,也是顾仪的东西。
就在当日,玄七便满身是血的将东西拿了出来。
那帕子,沾染着血丝的帕子,还有其中黑色的药粉。
谁还能不知道呢?
“头儿,你。”
玄九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跪着的玄七,他也很是落寞。
因为这一次,他们并未寻到丝毫那东西的痕迹。
那个朱盛有,当真不愧是殿下口中所说的心思缜密。
只不过,那秘药,他们好像有了。
玄九也跪在地上,他沉默的垂首。
“是不是,若是我能将东西带回来,顾公子便不会冒险!”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迷茫,空洞,似乎有几分对自己的埋怨。
玄七沉默,可二人却听到了脚步声,一道清浅的略微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沈玉君的月白色衣袍从二人身侧擦过,她的声音低的没甚情绪,却仍旧清晰。
“那是,他顾仪的选择,他不输于其父。于你们,没有关系。”
朱盛有有多么重要,那便是如同这次金国同蛮族的合作,甚至于如果没有朱盛有,这一次的蛮族也不过只是如同往常一样而已....
所以,他顾仪,是同他父兄一样,让人敬佩之人。
何况,沈玉君已然有所猜测,若是无事,按照顾仪其人,他不可能放弃。
所以,他必然是因为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所以才选择了以死而博得这样的结果。
她想到她同他那一刻最近的那一眼,那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的那双眸子。
沈玉君的步子带上了几分急切,她紧紧地握拳,只觉得那朱盛有该死,他还活着,便是对顾仪最大的冒犯!
去往军营的路上,沈玉君一次抬头看天。
她想,此时,建安中人,知晓了吗?
...........
建安。
宫中。
得知消息的奉天殿,终究还是传出了帝王的叹息声。
可终究,帝王看着那则战报,目光悠远。“倒也,不坠你顾家威名。”
那一刻,他不知自己更多的,是遗憾。还是细微的心喜,顾家,是个可以让他暂时放心之人,可顾仪同青雀的关系,便让他心生了几分警惕。
如今这般,便也很难让他生出担心了。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
在看下一封,那是沈玉君的折子。
帝王是看了又看,在又一次写下了劝其回来的信件之后,还是认真的让人准备笔墨。
顾府,那已然空无一人的顾府。
今日收到了来自帝王的旨意,安阳侯加封安国公,入其大夏先英阁。
其子顾贺承其安国公爵位,二子则承为安阳侯。
顾家此次加封,甚至惠及那已然去世的安国公父母,甚至还有楚国夫人的杜家。
这样的旨意,整个建安羡慕者,心酸者众多。却也无一人敢跳出来,毕竟,这顾家,现在已经是.....
谢府。
谢宴欢那日总觉得心神不宁,短短三日,她便抄了一卷厚厚的佛经。
檀香的气息在鼻尖蔓延,她心中总是悬着的思绪似乎终于静下来一些。
可当她在几日后收到了沈玉君的信笺,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许急切。
毕竟,顾仪已经同她许久不曾联系。
到了西关之后,那人只来过一封信。
之中只是说,一切都好,好似西关一切都好,他也一切都好。
既然一切都好,那便是,一切顺利....
可如今,她看着眼前那熟悉的字眼,明明是她从小都学会了的字,可今日怎么突然好想看不懂了一般。
终究,终究,那张纸落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沾染了一抹鲜红的血色。
“顾仪,你也敢,毁约吗?”
三日了,足足三日。
谢鹤语紧皱眉头,听着身侧之人说着小姐的事情。
“送些书过去吧。”
他淡淡的开口,让那眼中含着一分关切的管家都愣了一下。
“是。”
等人走尽,谢鹤语的眉头逐渐舒展,掌心压着的那张纸上面比建安之中所有人收到的都要详细。
他静静的看着,他那从异常翠绿的花草之上,落着几只鸟儿。
谢鹤语的声音淡淡的,他的肩头落下了一只翠鸟。
“春天天暖,你们回来了。”
小鸟的叫声也慢慢的落入他的耳中,他的神情似乎并未有一分不同。
只是看向西边,眼神之中多了一分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