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西当场大怒。“很多年，很多年就可以忘记初衷，忘记家国吗？”

高大男子却只是瞪了一眼甘西，“你不理解，你的父母亲族已死，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在那里已经有了新的亲人，甚至，我的妻子刚刚给我生下了孩子。”

“是啊，我，我的小儿子今天刚刚满月，你们不能理解的。”

二人都居于最后，说出的话却让此时在场众人纷纷嗤笑。

可很快，他们也没有机会继续说下去了。

那黑压压的人终于是靠近了他们，玄十六握住了十五的手，二人看向逐渐靠近之人，心中都已有共识。

那便是，在死前，杀个够本。

而那人之中，一道声音飘然落下。

“除了顾仪，一个活口不留。”

“是。”这声音震天。听着这声音，顾仪瞪大了眸子，掌心攥紧。

甘西最后将藏在腰间的匕首递给他，“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去了。”

那一天，顾仪又一次看到了无数血色为他流尽。

最后，他被扯着几步踉跄的走到那开口的男子面前，此人他依稀见过的，是那日那位少帅身边的人。

“顾小侯爷，为什么要跑呢？还要劳烦我来抓你。今日，你看这些人，都是为你而死啊。”

他说着说着，便仔仔细细的看着顾仪的神色发出笑声。

许是看不起他，也因为顾仪痛苦的神情过于让他舒心，他高兴的招呼着众人一同大笑起来。

却恍然，一道银光闪过，男子的胸口多了一柄匕首。

他还笑着的动作让他嘴角的鲜血猛然流出，疯狂的彷佛止不住一般。

“将军，将军！”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便看到那人拔出匕首，而后又是一刀。血光四溅，溅在那少年的脸上，恍若地狱阎罗，一时间让他们没敢上去。可就是这一刻，那柄匕首最后落在了那阎罗的胸口。

“快，快，他不能死！”

而顾仪却是笑着的，他想要拔出匕首的动作被人拦住。嘴角的笑容多了几分释然，他看向那躺在地上，明显出气多，进气少的男人。

好像 ，这样也够本了。若是，若是来的，是那人就好了。

青雀，宴欢，看到了没有，这一刻，他的死，终究还是有价值的吧。

父亲，母亲，兄长，如此这般，他也终于敢去见他们了。

...............

“废物，废物！你们都是废物吗！”

“那么大一个人人，就硬生生拖成了这般样子！”

“我只有这一个要求，便是让人活着，你们这次去的人有多少，钱兆废物死了也就罢了，为什么我要的人也这般半死不活！”

“请少帅降罪！”

跪在地上的青年神色恐惧，他也未曾想到，可关键是，在军中，做主的一向是钱将军，他们也只是听命令行事。

何况，那人，那人一直而来也很是温顺。少帅也是说过的，只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

谁知道，谁知道，他能如此快的自谥。

可无论如何想，他只知道，自己很难活下去了。

“曹粟，还不滚出去领罚！等着我请你吗！”

“是。”

曹粟退着走出去的瞬间，还抬头看了一眼那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的少年。

或许 ，真的就此死了，才是最好的安排。

不过，这一切终究还是不允他做主的。

一日后，曹粟趴在榻上，双眸紧闭。他背上的伤痕怕是几个月都很难好全了。

可知道听说，那人还是醒过来了，心中到底多了一抹叹息。

怎么就，醒来了呢！

不过，醒来了，他的刑罚终究也是停下了。这时候，他也说不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而此时的朱盛有则是背对着身后那人，他只怕自己看到那人的样子就生出想要折磨他的心思。所以，他才会在砍了这人的手指之后将人送到蛮族，却不想他们都是废物。

而如今，他这身子太差了，当真撑不住一点折磨，真是让他心中发痒，却也只能回过头去，再也不看。

“如何，给他用上了吗？”

此时的顾仪瞪大了眸子，“我不用。”

可那散发着浓郁的恶臭味的药粉还是被人灌进了他的唇中，不出片刻，他吐出了一口血。

“怎么回事？”

一旁的军医身子颤抖，“少帅，应该只是因为旧伤。他已经吃下了，心脉绝对会逐渐强硬起来。”

“嗯。”

朱盛有也不想回头看，当即迈着步子走出去了。毕竟，只要能确认，人是活着的，便足够了。

直到这营帐中暂时只剩下了他，又一次被卸了下巴的顾仪微微起身，颤抖的双手没有力气的趴回爬上。可他指尖颤抖，从身上最内层掏出了一块薄如蝉翼的锦帕，那帕子展开，他看到了上面的几个字，而后彷佛是被烫到，当即挪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掌心在床榻之上擦过，将那些被他挣扎着洒下来的药粉收集到帕子上。

他喘息着将其重新藏回去，而后将剩下的一半挥洒在地上。

顾仪伸出手，掌心落在胸口，疼痛的痛苦不是那么的清晰，他紧皱眉头，感受到心口那股磅礴的生命力。

这便是，他们口中的那秘药吗？

所以，他也会逐渐成为没有神智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