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寻你做什么?”
沈玉君好似随意一问,却看到那人摆动那新得的紫玉茶具的手顿了一下。
“些许公事而已。”
“哦?我怎么不知道,父亲他,因为些许公事,还想见你?”
沈玉君捧着脸,脸上的神情格外的有几分意味,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细微表情。
被她的视线包围,那一刻陆燕归甚至忘记了她那几分试探。只觉得心头一抹暖流,就像是常年留在山谷口的那冷泉突然变的暖和起来,山间的小鹿都因此来到了泉水一边,它在喝水,轻轻的舔...
“嗯?”
沈玉君的神情多了一分疑惑,他怎么突然发起呆来。
“殿下,我,只是想到,想到一头小鹿。”
“你,养过鹿?”
沈玉君来了几分兴趣,虽然这人前些日子不对劲。但挑挑拣拣也能用,而且,现在这不就好了吗。
可当真,好了吗?
“养过一只幼鹿,它总是撞臣的心口,撞的多了,险些让我鲜血直流。”
说着说着,陆燕归微微抬眸,平静的时候,他的那双眼眸带着几分澄澈,却又夹杂着一分的冷意。
可此时,这分冷意消融,好似当真像是一头小鹿。
“这样的鹿吗?如此不听话,那便可以做一顿鹿肉炙了。”
“殿下说笑了,可臣还是极为喜欢的。这倒是不必了,毕竟,它只是一头鹿而已。”
“嗯,你的鹿自然是你决定。”
沈玉君顿感无趣,随意的附和了一声。
“我父亲,说了什么?”
“殿下,之前的那位信王殿下,昨日被送走了。您可知?”
沈玉君接住他掌心的紫玉茶盏,指尖微微一顿。眉眼微抬,“猜到了。”
“现在,善王殿下被禁足,几乎等同于永世圈禁。这建安城中,唯有您和那位礼王殿下了。”
沈玉君尝了尝掌心澄澈的茶水,一抹清浅的茶香,似乎还带着一股梅花香气。
“茶不错。”
“去年的茶,不过炒制的时候加入了冬日梅雪,多几分雅致,殿下能喜欢,自然极好。”
陆燕归松了一口气,才刚刚准备喝口茶缓一缓。
便听到那人继续问道,“所以,我父亲寻你说了什么?”
“咳。”陆燕归放下茶盏,擦了擦唇角,微微抬起眼眸,对上了对面那人此刻微微挑眉的动作。
“怎么,当真以为我忘了?”
“别说不敢。”
“哈哈哈哈。”
句句被堵住的陆燕归索性没开口,就那么坐着,微微垂眸,好似死猪不怕开水烫。
“真不告诉我?”
“陛下,不许说。”
“哦,我是你的主子,还是陛下是啊?”沈玉君暗含意味的声音,甚至尾音清扬。
还特意坐直了身子,给他倒了一杯茶。
“接这啊。”
陆燕归愣了一下,神色很是挣扎,“你是我的主子,可,”
“算了。没意思。”
陆燕归愣了一下,指尖在刚刚接住的茶盏上摩擦了两下。他的眸子微微放大,“殿下,陛下只是说,让我劝你,勿要出建安。”
“哦。”
沈玉君一脸没意思的神情看着他,好似是在说,就这点事,憋那么久。
陆燕归的耳尖微微发烫,垂着头,又是什么都不说了。
沈玉君盯着看了两眼,又觉得他这人怪有几分意思的。
“你要怎么劝我?”
陆燕归抬头了,那双眼睛多了几分认真。
“殿下,真有去前去之心?”
沈玉君顿了一下,“我以为,你知道的。”
他是知道,可他不想承认。去不去,一字之差,可引发的后果,又岂止一人...
“我知道,可现在这个时候,不该去。”
沈玉君反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前线战局不稳,建安耳目众多,暗中豺狼并未根除,陛下身体..”说道这里,他顿了。可他看到了沈玉君脸上几分犹豫,果然她也是犹豫的。
犹豫便是有的商量,陆燕归微微升起几分欣喜。
“可,一切,真的会同我们想的一样发展吗?”
沈玉君总觉得,暗中好像有一双手,推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留下吧,这才是万无一失的方法。”陆燕归也有几分叹息,他得知陛下的意思,也诧异许久。
在陛下眼中,他可以劝得住她吗?
“先不说这个。”沈玉君随口推辞了一句,却不想陆燕归突然一句话让她顿了一下。
“那我说些别的,殿下,我查到了,诚妃之子不是殿下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