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顾家本就是重中之重,就算再不复往日辉煌,那也是满门忠魂。
更何况,那顾家二子,其母可都是楚国夫人。
整个大夏,若问第一奇女子,谁不知楚国夫人。出身满门忠烈的杜家,最后却把自己嫁给了一个草莽出身的小将军。
可却不想,时间打破了这一切。
那草莽出身的小将军能靠军功封侯,封号安阳。而那为楚国夫人,更是与其夫一同上战场,丝毫不堕杜家声名。
如今,顾小将军战死,安阳侯危在旦夕。
可顾家,可还没有倒下。
楚国夫人还在,而顾家还有人在。
外面那位,尽管近些年来,人尽皆知,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可说起来。
不少人的视线都因此看向了沈玉君,若说纨绔子弟,这位太子殿下,之前可比这位顾二公子的名声,还要响亮几分。而她此刻的神色略带几分的急切,可那玉冠金带,一袭蜀地的洛华锦,多是贡品之物,这位才是真正陛下以国供养出来的娇贵人物。
如今,还不是越过了那多少皇子,成为了大夏的太子殿下。
“谢大人,想来你近来风寒入体,是吃错了药了。”
沈玉君不曾在乎在场众人的神色,眼神锐利的看向了谢成林。
就连程至会也微微叹息,“谢大人,若是病了,可要告假,勿要糊涂上值。若是府中的大夫医术不精,我府上的大夫倒也不错,改日去给你看看这胡乱说梦话的毛病。此时殿下能饶你,若是日后冲撞了陛下,怕是...”
谢成林强撑着笑容,“多谢殿下,程大人的关心,是臣下今早出门的早,脑子确实有些糊涂,倒是让二位担心了。”
话落,他急忙后退了几分,着急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沈玉君脸上的冷厉这才散去几分,她带着几分的急切看向祝余,“何事?”
祝余微微抬头,试探的看了一眼沈玉君的脸色,却发觉,她是当真不知道的。
“陛下,殿下,诸位大人。”祝余当即跪下,声音带着平和,却也带着几分敬佩,“刚刚顾二公子来报,楚国夫人已然去了。他此行入宫求见陛下,是为西关战事。这位顾二公子,自请去西关前线。”
一阵脆响,众人不敢抬头。
只依稀看到了太子殿下脚边的些许碎瓷片。
帝王叹息一声,也觉得这消息来的突然。而沈玉君神色不明,只觉得自己刚刚好似听错了什么。可她知晓,她听的很是真切。
楚国夫人,顾仪的母亲没了。顾家知晓了西关一事,这是她刚刚便觉得心中忐忑的事情。还有最后的,顾仪,他,自请要去西关。
“让他进来。”
沈玉君猛然抬头,看向了上首的父亲。
她的想法便是,该让顾仪,回去的!
却不想,帝王未曾看向她。只是目光悠远的看着大殿远处。
祝余当即起身,错过大殿门口的王兴的时候还微微叹息了一声。王兴便知道,这几日,宫中几位主子的身侧,怕是气压都会很低了。
那人走进来的时候,沈玉君下意识的起身。
在看到人的时候,她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不过几日不见而已,....
他穿着一袭极淡的月白色,往常她甚至未曾见过他穿着这样的颜色。而那往常总是神采奕奕的神色,此刻只觉得疲惫,狼狈,仓惶....
而他走过来的步子稍快了几分,可沈玉君仍能看出,他的步子不太对。
“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
沈玉君有些急切了,但好在她的皇帝爹是知道她同顾家那小二关系不错的,于是也跟着开口。“起来吧。”
顾仪却不曾起身,直接跪在地上,“陛下,顾仪自请去西关。”
此时的西关多么的乱,安阳侯虽然还在主持大局,可到底...沈玉君当即就要开口阻拦,却被帝王一言拦住,“好。不愧是顾家儿郎,有血性。”
帝王一言既出,剩下的臣子自然也是只有恭维的份。
一时间,这大殿之中,尽是他们恭维顾仪之声。
满是嘈杂之中,沈玉君几步走到那人面前,朝他伸出手,“顾仪。”
顾仪微微抬头,“多谢殿下。”
他起身的瞬间,却拽住了沈玉君向前的动作。声音压的很低,却格外的清晰。“殿下,这是我的选择。”
二人四目相对,沈玉君看着他的那双眼睛。那双往常总是掺杂着笑意的,调笑的,或许还有苦恼,那双眼睛里,何尝有过今日如此,这般的悲伤。
那样浓重的悲伤,似乎要弥漫出来,可那悲伤背后,确实将要凝固住的冷静。
顾仪,他,也不一样了。
她们,都不一样了。
果然,人长大了,便不能同幼时相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