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此番尚且不能作为罪证,当真可惜了。”
“罪证?”历朝历代,夺嫡之争,默认的规则罢了。便是可惜,他刚刚拉拢到的人,下一刻不在人世了。
“近来,朝中多方人手,似是要拖着西关战局一般。”
沈玉君点点头,“谁若伸手,你直接剁了那人的手便是。都何等时候了,还跟我玩这种小把戏。”
陆燕归点头应是,而后终于是拿出了自己这些日子费心心思取得的进展。
“这,是武义侯当年插手军需一事?”
沈玉君起了些许兴趣,将人扯着坐下,将那一页的信息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
直到,二人四目相对。
“便是因为,他插手军需。被伯父发现,这才惨遭灭口。”
陆燕归的指尖微颤,他没想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最后就是这么一张轻飘飘的纸。“甚至,他都不愿意放过伯父的妻儿。我那位未曾蒙世的兄弟,还有被迫归家,从此缠绵病榻,在几年之后终究还是去了的伯婶。”
“竟然,只是因为此事而已。”
沈玉君微微皱眉,掌心的纸张落在了一侧的桌案上。
一股温热的力道落在了她的太阳穴上,沈玉君微微抬眸,便只看到了那人欣长的睫毛。
“殿下,我只求您一件事。”
沈玉君眉头跳了一下,只觉得他今日的熏香气息有些浓了。
指尖落在她的眉心,那股子温热好似缠住了她的动作。
将人佛开,沈玉君轻咳了一声。恰好一抹阳光顺着此时的菱花窗照进来,落在刚刚被她推了一把的陆燕归身上。
他半蹲在一侧,明秀清隽的眉眼万分专注的看着她。那双被光挡住了的眸子,看不出真切的情绪。
“殿下,只求您勿要放过他。”
“这样的罪名,可不够。”
她的声音似在远处仙宫而来,可她明明距离自己那般近,那般近。
陆燕归的手下意识的揪住了她那泛着流光的袖摆,“可他的罪名,可多着呢。殿下若是想要罪名,那多得是。”
沈玉君的视线从他刚刚收了一半的棋子上挪开,唇角挂这一抹讽刺的笑意。
“你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不,殿下,信我。”
沈玉君撇了他一眼,“你既知道我不会放过他,何苦同我说这么多。”
陆燕归垂下的面容抬起,他朝着仍旧端坐在那的人微微靠近。“那是因为,臣下想同殿下说。”
“呵。”
“殿下向来喜新厌旧,若是这旧的不多出现在殿下身侧几次,怕是真要被忘了干净不成。”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发觉下巴被眼前人捏起。
那一刻,他的心跳声如同擂鼓。
“怎么?我竟不知,青云还有此等癖好?不是向来躲着我走吗?怎么现在..”
“嗯?”沈玉君也确实是在真切的询问。
可陆燕归感受着她的力道,只想着,或许还会留下印子。想到如此,他的神色愈发激动起来,“殿下,您觉得,臣下的样貌如何?”
不等沈玉君回答,他自顾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比之苏琳琅,如何?”
沈玉君愣了一下,却发觉眼前人握着她的手捧住了他自己的脸。
“殿下,您看我,是否能入了殿下的眼。”
他那双眼眸,此刻含着微末的水光,带着说不清的疯狂。
啪的一声,陆燕归垂眸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微微抽动嘴角。脸上却仍旧是笑着的,“殿下,手疼吗?”
沈玉君后撤一步,甩开了这人想要拉她手的动作。
“你是疯了?”
“疯?不曾疯,我只是觉得,我能做的事情还有许多。殿下为何要丢掉我呢?”
“我看你果真是疯了。”
就在沈玉君起身想要穿鞋的时候,却发觉那人已经捧住了她的脚。
“殿下,让臣服侍您。”
于是,他再次喜提了沈玉君的一脚。
“别在这给我发疯,陆燕归,你神经也得换个时间神经,真当我很闲吗?”
沈玉君这次是觉得他这是真的在报复她了,就他刚刚那样子,还特意挑的现在这时日。
也或者,他是真的动了想走些旁门左道的心思。但这种疯子,她向来敬而远之。
“滚。”
陆燕归本还要说些什么,却看到了那人脸上露出的疲惫,还有怒意。终究还是咽下去了。
他想好好说的,他承认,自己喜欢他。
不是因为旁的,只是单纯的喜欢。
可她,好似不喜。
是因为,苏琳琅吗?
还是那个怀着他的骨血的诚妃?想起这二人,他的心中便憋着一股气,瞬间就堵住了他的心口。
“殿下息怒。”
“殿下,急报!”
声音同时落下,沈玉君伸出手接过了玄八传回来的消息。
而这则消息,直接让她狠狠瞪了陆燕归一眼,便着急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