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窦家,城南的孙家,还有那素来与你母亲交好的南家。”
“他们,都有插手吗?”
顾仪此时有些愣怔,他此刻才真正知晓了。不一样了,他顾府同往常不同了。
不论,他顾仪是否同太子殿下交好。往常,父母兄长离家,这偌大的顾府之中,只有他一个主子。
他不想懂,也不敢懂。
可如今,好像也逃不掉了。
“此次之事,也出乎我的意料。但西关战事并不如往常,你要好生照顾你母亲。”
顾仪猛然抬头,那双澄澈的眼里尽是惶恐。“所以,我,我顾家。”
他却也只说到这里,那双眼眸中的微红终究还是低下了头。“我知晓了。”
沈玉君见状,心中也不甚舒服。
顾仪是她的朋友,而这一次,是她真的将他全家拉入局中了。
或许,就从奉天殿择人开始,那人便猜中了她的选择。
“我先走了,这些人便交给你了。”
“殿下慢走。”
出了顾府,沈玉君正是心烦的时候,却不想恰好遇到了那人。
“殿下。”
躬身行礼的人似乎同往常无甚区别,那袭天青色的长袍穿在他的身上,倒让人想起春雨连绵之时。
“嗯。”
“殿下,这是刚从顾府出来。”
“嗯。”
“殿下,近来顾家一事,您是否过于忧心了。”陆燕归小心翼翼的提起,却看到那人却将掀开的车帘放下了。
“孤要做什么,陆大人有何指教吗?”
车轮滚动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同刚刚一样,那片刻停下的时刻。掀开车帘露出那人微末的白皙侧脸,便让他的心跳错开几拍。
“臣下,不敢。”
可等他自己起身的时候,那四周悬挂着青玉铃铛的马车已然离去许远。
这让他忍不住回头,看向那远处的顾府。
一个顾仪而已,至于吗?
陆燕归将要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恼怒,这些日子,他前去王府拜访,却次次被推拒。
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如今已过半月,那顾仪,顾家,就能让她这般上心。可她却挪不出一丝一毫的时间同他说上几句话...
甚至于,就连他奏上的密函都未曾有回信。
这让他心慌慎重,却又在心中怀疑。
这自从年节以来的异样,是她,发觉了什么吗?
那一刻,这样的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陆燕归不知晓,他到底是欣喜还是遗憾。
若是,若是她当真看出来了,她此时百般推拒的动作....
如此一想,他却平生第一次觉得心揪。
那日,他第一次带这些酒气回府,却不想刚刚回府,便看到了一道格外让他意外的人影。
“陆大人。”
看到眼前的这人,陆燕归没忍住自己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之上。“原来,是苏大人啊。”
苏琳琅,是她近些日子愈发器重之人。频频召见,青眼有加。朝中多少人都在试探询问,这苏琳琅当真是如他当年,要一步登天了。
“苏大人,有事吗?”
苏琳琅的目光在眼前这青年身上转了一下,眉宇之中带着一丝不满。
“殿下有吩咐。”
“怪不得,怪不得。”
实则,靠在一侧的椅子上。陆燕归透着月光,看着那站在厅中的人影,恍惚竟觉得,好似是那人来了。
不对,她怎么会来。你看,她现在躲着你,就连吩咐,都是让人代劳。
“苏兄,说说吧。”
苏琳琅只当自己未曾看到这人眼中对于自己的那一抹忮忌,她自认不招人妒是庸才。
“这些,都是进来西关所来信报。还望陆大人好好查看,后日的朝会上,莫要让殿下失望。”
看到那人留下的檀木雕花盒,陆燕归点头笑着。
“自然。”
“那便告辞了。”
苏琳琅从他身侧错过,一抹熟悉的香味飘散在身侧。陆燕归的眸子微微垂下,指尖微微捏紧了。
她,当是刚刚从王府之中出来吧。
这般宠幸,这般看重。她苏琳琅才是她会喜欢的那类人吧。
足够听话,也足够有用。
甚至,还有一副世人夸赞的无双容貌...
她苏琳琅到底靠的什么,便是那张脸吗?不过些许颜色罢了,以色侍人啊!
沈玉君,你现在,可还没有坐上那个位置呢!
便已然迫不及待了吗?
他的用处还没有用完,便想要丢掉了吗?
他,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