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玄七默默点头,“殿下,可还要入云中城?”
沈玉君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一眼,“久来听闻云中城风景甚好,只可惜,想来孤是无缘得见。”
“遇到了苏岩将军这样的妙人,我们可要速回建安了。”
“是。”
苏岩瞪大了眼睛,却发现眼前人真的要带上他。而且,陪在他身侧的,竟然是个死人。
那个年轻人看不出具体的身份,只能察觉出呼吸的微弱。
一刻钟之后,那一抹玄色悄无声息的靠近。“将军,你不是来剿匪的吗?眼前之人,便是盗首。”
看到这人寒意森森的眸光,苏岩坚持了第一个时辰,却未曾坚持到第二个时辰。
看到那人因为受伤严重,甚至捂住了那人许久,才看着那人彻底没了声息。玄十沉默的观察了一刻,直到那声息彻底消失,他才转头离开。
等人一走,苏岩便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而他也发觉,自己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
一月后,奉天殿。
“王兴,你带着金吾卫去城外接。”
王兴当即点头,满心的谨慎。
就在他转身欲要离开的时候,帝王暗含冷漠的声音响起,“那个逆子呢?”
王兴的头低的很低,“礼王殿下,还在殿外候着。”
“呵,让他跪着。”
“是。”
许久,等着奉天殿之中只剩下了这位帝王,他的眸中闪过锐利,指尖落在一旁的信筏上,对外面跪着的那人愈发不耐几分。
原以为是个知趣的,原来却也是个野心大的。
许久,祝余来送奏章的时候小心提了一句,“陛下,今夜大雨。”
“王兴带着人去常山,可曾接到了。”
祝余暗自感慨了一声,果然担心的还是那位。
“按照路程推算,应当是接到了。”
“嗯。”
许久,祝余站在一侧,看着这位在政务上很是勤俭的帝王不过片刻就处理了一大半的紧急奏折。
外面的雨声也愈发大了些,从他刚刚过来的那时候,大约也要过去半个时辰了。
许久,许久...
那豆大的雨点落在脸上,沈易之挥手让一侧撑伞的侍卫挪开了。
雨水太大,他甚至睁不开眼睛。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可比此刻全身都冷的,还是心头。
虽然云中城是他的势力范围,他的外祖父虽然官职不高,但到底在云中城筹谋多年。可表面上,他的外祖仍旧是小小一介知县,豆大点的官职...
陛下的心都是偏的,他根本不在乎他有没有插手。
这本就是小九的谋划,小九让他显露与人前,让父皇恼了他。
“父皇,儿臣当真没有。”
“父皇,儿臣同云中当真毫无干系。”
他的声音大多埋没在了雨水之中,许久,许久,他总以为下一刻便能看到人,便能进入殿中解释了。
他到底是他的儿子,他不可能看着他一直在此处的。
云中到底只是一个小错处,明面上更是同他没有什么牵扯。父皇,你可不要做一个昏君...
心头萌生的那抹念头愈发的浓重,他跪在地上,眼前只能看得到浓重的雨幕,拍打在地上的连绵不绝的的跳珠。
“父皇,父皇!”
看到那一抹玄色的瞬间,沈易之的眼眸还是忍不住的亮起来。他膝行两步,拽住了帝王的衣摆。
“父皇,儿臣当真没有。”
“那云中虽是儿臣外家所在,可多年来,儿臣甚至并未去过,如何能与其勾连..”
“父皇,父皇您信儿臣啊!”
啪的一声,沈易之都愣了一下,他的设想里都不曾有这样的时候。“父皇,您,您这是..”
“逆子,事情若是做了,那便没有干净的时候。”
沈易之当即摇头,那冰凉的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甚至会溅起到他的脸上。
耳边是那位大监的声音,“殿下,云中城有责,印信既出,既无人相助,便是失职。您莫要太过伤心。”
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他身后是那位备受宠信的大监。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摆,那微末的水痕落在心头。
“父皇,儿臣。”
他猛然抬头,伸出手的动作却略过了那抹玄色的衣摆。
沈易之回头看去,看到那二人疾走几步,看到了那远处雨幕之下而来的轿撵。
那四角挂着的青玉铃铛,于模糊雨幕之中仍旧可以看到的,麒麟奇兽.....
他勾起了一抹苦笑,“原来,是小九回来了。”
靠近地砖的膝盖愈发的冷硬,他还以为,他真的会听他的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