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朝着她翻了白眼,“知道了。”
她的身子素来康健,这次病愈自然恢复的也是极快的。
在这东阳城的最后几日,她亲眼看着这位新来的知县是个有几分慈心,也有几分胆小的。于是,她特意让手下的玄七跟其中一个书吏走的近了几分。让他以为,那是她的人便好。
姓明,在此地做了三十年书吏的老人,看着突然就好起来了的东阳城,还有突然就对着自己示好的知县大人....
将之前那知县留下的盘根错节的关系,还有同那王家子有几分关系的家族纷纷处置了。
那天色也愈发凉了,最后一日,沈玉君带着人,重新测算了东阳城之外的田地数目。于上次,没有差别。
建安来的信笺已经催了多次了,她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而这落入陷阱的地方,沈玉君表示,她要自己选。
在东阳城之中的事情,并不像是那些勋贵的手段。反而如同陆燕归所说,像是之前那个藏在暗中的第三方的手段。
所以,她与这些勋贵之争仍旧未曾结束,选在那里最好呢!
沈玉君出了东阳城就开始思索,而后就盯着地图之中的那个地方微微笑出声来。
“我看,云中城,便不错。”
玄七默默点头,立刻着人去安排,务必要将人引入这云中城才好。
东阳城距离云中城不算太远,两日的路程,一行人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到真有了几分代太子出巡的仪式感,只可惜,那仪仗队早就让她丢了,后来更是直接送回建安去了。
就在距离云中城还有百里的时候,沈玉君便察觉出了些许不对。
她微微一伸手,守在她身侧的人都提高了警惕。将那其中的马车保护的密不透风...
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羽箭落在马车之上,而后便是一阵焦急,那本来看似十分井然有序的队伍开始带着那马车疯狂的逃窜..
“保护殿下,保护殿下!”
暗中看着的人马发出笑声,他背着自己肩上的弓箭挑眉。“呵,就这样废物,也至于让我来!”
他自认为自己是现在军中无可挑剔的神箭手,可刺杀太子这样的罪名他不敢..可那建安城中的权贵太多,他的九族也惹不起..
于是,他想着,只要足够顺利。只要那人当真死了,不过是一个死了个太子,帝王在如何震怒,他所处的汴州军那是天高皇帝远...谁能知道是他呢!
“走,兄弟们,乘胜追击,看来,这位遭人嫉恨的,也只是个纸老虎。”
“老大威武!”
“老大,也要小心。”弓箭男子点点头,不甚在意。
一行人就这么跟了上去,虽然按照习惯打扫了身后的痕迹。
可他们兴奋的,并未发觉,身后好似更上了两个尾巴。
“老大,我们是不是该拦一拦啊,这前面便是云中城了,若是让这人叫来了救兵。”
一个年纪稍小些的矮小男子凑在这弓箭男子身侧,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而弓箭男子微微侧身,拍了拍身侧矮小男子的头。“你是聪明,走,拦住他们!”
“兄弟们,今日我们便拦住这位看起来便富得流油的贵人。干了这一票,我们这辈子都吃穿不穷了!”一身布衣,就连身上的弓箭,乃至手下的兵器都换成了没有任何印记的。
他喊着自己伪装的盗匪身份,看着那一行人被他们拦住。
声音之中不免带上了得意猖狂,“一看便是肥羊,兄弟们,上!”
此时,沈玉君甚至十分有闲情逸致的掀开了车帘,在两个飞羽卫的保护下,带着十分的趣味,看着他们。
弓箭男子被那人那兴味的眼神看的吓了一跳,手心握着的弓都颤了一下,歪了寸许,落在了那人一掌之外,而后被那抹玄色抓住,就连马车都未曾伤到分毫。
“他奶奶的!”
他再次站起身,“兄弟们,拿下他们的主子!还看他们不听话!”
可他手持弓箭的时候,目光落在沈玉君的身上,却不免打了个冷颤。
为什么呢,明明只是一个看起来在富贵窝里长大的貌美少爷罢了,就算是太子又如何,是宠妃之子,是靠着宠爱上位的,如何能有真实力!
兄弟们厮杀的声音落在耳侧,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不过片刻,他终于稳定了心神,掌心握着的弓箭蓄足了力气。
利剑精准的朝着那人而去,可弓箭男子却看着那人丝毫不躲。
他想着,可能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弓箭又多么的危险吧,还以为同刚刚那根一样吗!
“兄弟们,看他们的主子多漂亮,这次,我们把人也抢回去!”
嘴上说着你没有边际的话,只是为了让那些人放松戒心。却不想,他刚刚重新搭起了弓箭,便听到了一阵剧烈的轰然之声。
等他瞪大眸子抬头看去,那些刚刚还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的兄弟们此刻已经倒在了地上。
而那些人手中,此刻对准自己的,黑乎乎的,这东西...
他其实听说过,嘴巴微微动了一下,他看向那好似看戏一样的少年。“神机营!”
怎么无人告诉他!那些人是想让他带着人来送死吗!
他的愤怒落在心头,恐惧也弥漫了全身。却看到那俊美的如同一幅画一样的少年接过了一旁侍卫递上的弓箭。
那绝对是一把好弓,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一把神弓。
而那弓,少年纤细的手指搭在上面,带金的尾羽穿过眼前,眨眼便落在了他的心口。
他,竟然死在了弓箭之下,死在了那般纤细的指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