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一抬眼,便觉得自己定然是被小瞧了。
不过,一刻钟之后,蹲在那厨娘之前守好的刚刚砌成的灶台前。沈玉君伸出手,看了看手上的那层黑灰。颇有些犹豫的回头,“若是烧不起来,真的不让吃吗?”
此刻,在那桌案之前。将自己捏的摆的整整齐齐的青团仔细的拍了拍。“真的,我不说谎。”
一炷香之后,沈玉君将人推到了那灶火前。
“你觉得,我这样算成功吗?”
谢鹤语抬眸,看到了少年低头那脸上沾到的些许的黑灰。低头,又看到了那灶火之中,若隐若现的火光,就在他看的这一瞬间,那火,又灭了。
“你看,这不怪我啊,肯定是今夜的风太大了!”
“那就算没烧起来,咱们看来只能吃生的了。”
“啊?”
就算这少年在自己腿边窝住,好话都说了一箩筐,谢鹤语脸上仍旧是那抹格外恶趣味的笑容,“不行,说了不行便是不行。”
“那你帮我。”
“青雀啊,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是代价的。”
“那你说,我看我有没有?”
谢鹤语的笑声多了几分平时没有了爽朗,“那还是日后再给吧,太子殿下日后愈发风光,可不要忘了旧人啊!”
“那你来。”
“不,我教你。”
“你还会这些?”
谢鹤语微微挑眉,今日他也未曾预料到。许是多年未曾如此开怀了,他当真提起了自己当年许多故事。
“塞外冷啊,若是不会生火。说不定早就死了,若是成了魂灵,如何还能给你捏青团。”
“那,你怎么那般的厉害?”
“厉害?不,那只是巧合罢了。”
“七战七胜的巧合,谢墨谦,你果然就是在骗我!”
“未曾骗你,当真是巧合,巧合赢了第一次。后来的每一次便不需要什么了,胜利的记忆会永远记在你的脑海之中,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种感觉,让他至今想起来都觉得,十分的畅快。
低头看向少年扒拉这火堆的动作,他的嘴角抽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似乎心头还是堵上了什么,难以散去,这么多年了,也未曾散去....
“还真可以!你果然有几把刷子!”
“太子殿下要学的,还有很多。”
“自然,不过除了你,也很少有人教我这些了。”
“那我,便是特殊的了。”谢鹤语微微笑着,看着身侧的那个小少年在没有下人的帮助下。当真烧起了那火,看着他几次动作,将刚刚那些捏好了的团子放在了锅里。
“不对,要放水。”
“哦,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
第一锅,毫无意外,它糊了。
亲口吃到自己捏的那糊了的青团,谢鹤语百般在内心思索,才忍住了要吐出去的冲动。
“怎么样?”
可少年的眼睛确实亮晶晶的,那双眼眸带着几分的期待。竟然让他下意识的点点头,不,他肯定是被毒到了。
沈玉君可聪明的紧,她没做过,可她见过吃过。怎么可能吃这个糊了的。更何况,“谢墨谦,你还骗人。明明都糊了,你还让我吃。”
谢鹤语:你说的,好像也是我想说的。
等二人真正吃上的时候,靠在他身侧一旁的少年已经累的没力气说话了。
“甜吗?”
沈玉君拍了拍掌心还冒着热气的青团,偏过身抬头看向一侧之人,“挺甜的。”
“那就好。”
许久,许久,下人上来了茶水,月上柳梢头的意境多是被那抹糊味驱散了。
夜色安静,谢鹤语也是许久未曾熬过这么晚了,他伸出手摸了摸身侧少年的发丝,看到掌心的黑灰的时候倒是笑了两下。“明日,当真不回去?”
“你别管。”
“好的,少爷,奴才多嘴了。”
“少爷,奴才还想问一句,过些日子太子选妃,太子会喜欢什么样的闺秀呢?“
沈玉君难得的挑眉,将手心那黑灰全部抹在了身侧之人身上。那双泛着流光的眸子就这么盯住了谢鹤语。
“如果,你是个女子,我就选你好了。”
谢鹤语脸上的笑容散去,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掌印。“那我还真是荣幸,真是可惜了,未曾投身成女儿家。”
“没关系,还有下辈子呢!墨谦这样好看的人,做男子,做女子,都好啊!”
谢鹤语顿了一下,许久才开口,“哎,奴才真是多嘴了,倒惹得少爷调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