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挑挑拣拣的再其中看过,而后拨拉了一下陆燕归的伤口。“殿下,无毒。”
“嗯。”
玄七撇了未曾抬头的陆燕归一眼,而后低头将马车上那白发苍苍的老头踹下去。
不过片刻,他便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了几个小包。
“殿下,您的伤口也该处理几分。若是陛下看到,定然忧心。”
沈玉君此时刚刚打开身侧的小抽屉,那放在一侧红木桌面上的青玉小香炉此刻被她打开。看不出任何受伤,她的指尖精准的将香料洒进去,不过片刻,这隐约散开这血腥气的车厢之内逐渐散开了一抹极淡的木兰花香。
那抹玄色为其包扎的样子格外的刺目,陆燕归低头看向自己的肩头。
马车停在宫门口的那一刻,二人安静的气氛打断。
宫门处热闹的声音似乎打断了二人的思绪,她们同时抬头,在沈玉君走出去的那一瞬间,陆燕归恍然之间松开了一口气。
等陆燕归抬眸看过去,那人已经坐上了轿撵,朝着宫中而去。
而等在他面前的,则是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此刻带着几分的热切,“大人。”
“走吧。”
朝着人礼貌的点头,陆燕归的视线从那些人,还有那被簇拥着的人身上散去。
从宫门处,到达奉天殿。
陆燕归第一次觉得,这是那般的近。脚步踩在地上,他深深垂下的眼眸之中尽是期待。
在这个时候,踏入奉天殿。是他今日出门之际,想到的不论如何,都要做到的结果。
那对天家父子之间的关切之语,他句句听在耳侧。
直到,那关切的话语落在了今日夜里的廉国公身上。帝王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的遗憾,“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斩断的,我儿已经足够优秀。”
“陆燕归。”
突然被叫到名字,陆燕归当即跪下,铺地的金砖能感受到了一抹寒凉。
可此刻,那抹寒凉,同刚刚遇到的一切冷遇,设计,遗憾,都不一样了。
他掌心向上,将自己侥幸所得呈上。
许久,许久,那二人未曾开口。
有眼力的王兴在搬来的凳子之后迅速离开,果然,下一刻那站着的二人此刻目光交错。
帝王掌心的纸张颤抖,嘴巴里吐出一个又一个名字,“廉国公,武义侯..五皇子,信王,他勾结的人当真多啊。”
最主要的是,他勾结都是帝王眼中,被他视作眼中钉的勋贵。还是与当年之事分不开的那些人。
“父亲,五哥他,想要杀了我。”
沈玉君状似失望的提起的,却恰恰成为了此刻帝王无法接受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五,他到底想要什么!”
陆燕归跪在一侧,安静的宛若一个透明人。
“你下去吧。”
“是。”
对于沈玉君此刻让自己下去的举动,陆燕归心中松了一口气。留到这个时候便可以了,到底他们才是父子,他只是个外人,还是一个格外让人讨厌的外人。
等人退下之后,沈玉君脸上的那抹微薄的不忍消失。
帝王的掌心也落在了刚刚被简单包扎的她胳膊上的伤口,那双刚刚暗含怒气和百般的怒火的眼眸,此刻多的是心疼。
许久,许久,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喑哑。
“实属不该,他万万不该,不该动手与你。”
可此时,皇帝的心中却又多了几分对于刚刚离去那人的愤怒。若不是他拿到了这些,分散在地上的证据,老五会对青雀出手吗!
他是帝王,是父亲。
可不论是那一个身份,都让他此刻的决定异常的难以抉择。
嘴巴动了两下,耳边却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可怜,“爹,看来我的骑射还不够精通,日后怕是不能偷懒了。”
“练,自然是要练的。”
帝王的目光落在了对面挂着的画上,那时常抚摸过的位置有几分模糊的意味。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坚定下来,“青雀,给爹磨墨。”
“可,爹,我的手?”
沈玉君抬手,便让帝王看到了她微微透出些许血色的胳膊来。
那一抹坚定愈发坚持,话语之中却带上了几分的柔软,“今夜受累了,天寒,便别走了。”
“自然。”
亲眼看着王兴将人送走,帝王的那双眼眸里尽是说不清的情绪。
等王兴回来,看到站在走廊的远处,那一身明黄,却仍旧看着远处风雪的帝王。“陛下。”
“嗯,回来了。”
“是,殿下看起来确实疲累了。奴才招呼着宫人伺候。但想到旭阳宫中都是娘娘用惯了的人,自然是好的。”
一息之后,帝王的叹息声落下。“嗯,磨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