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眼观鼻,鼻观心。尽管看到了那同帝王一同前来的宣王殿下,也未曾有人出言挑起。
沈玉君看到了预备给自己的席位,那就差摆在帝王身侧的位置,自然彰显着说不清的尊贵和特殊的含义。
周围试探而来的眸光,都落在了那位姿态肆意的少年身上。她的目光却在此刻略过众人,看到了不远处的谢鹤语,二人微微点头,视线很快错开。
帝王的寿辰,也是千秋节。
而今年的千秋节,乃是帝王的五十大寿。所以今年来到这里朝贡参拜的小国此刻纷纷蠢蠢欲动。
只是,最先献上礼物的自然是帝王亲近之人。
众目睽睽之下,不知多少人的目光都隐晦的落在那高台之上,期待着陛下的开口。
“父皇,儿臣已经同您说好了。”
就在此刻,沈玉君微微启唇。听到如此,大夏的朝臣也觉得意料之中。
皇帝此刻也看向了她,那眼神似乎也带着几分期待的意味。
此时,依稀可以看到上首几人的陆燕归微微抬眸,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那抹艳色身上。今日是陛下的千秋宴,可他一样打眼的很。
不过,被推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这寿礼...,不过,想到当今对于他的宠爱,想来也是会为他遮掩的。
掩住眸中的神情,他的指尖握住了酒盏,却许久都不曾端起来。
那被众人期待的礼物也终于呈了上来,一个巨大的长盒,一共四人合力抬着。
有人打开盒子,那展开的画卷看着将近要有近乎二十尺,而那本来笑着坐在高处的帝王突然站起身,目光带着几分的激动,声音微颤,“好啊!好!”
此刻,除了最高处的帝王,还有上首的几位皇子,宗室的王爷,其余人都纷纷惊讶的听着。
这位宣王殿下,到底是送了什么?
终于,众人的抽气声响起。
无人想到,这是一副万里江山图。而最让人惊讶的,反而是武官那一侧的几位将军,其中有人更甚,直接站起身来,绕过了长桌,目光就差直勾勾的落在上面上。
“陛下,那是长陵山啊!”
本来还要跳出来骂人的几个文官当即闭上了嘴巴,毕竟眼前这位站出来的李将军,年近中年了,却仍是孤身一人,而李家当年则是因守长岭山只剩下他一人。满门忠烈,如今这位李将军大多也只是挂着个闲职,可这朝中很少有没脑子的,这样的人,何必自找麻烦呢!
“长陵山。”帝王的声音响起,落在不少人的心中。
而此时,自然也有人冒出来感慨,“宣王殿下多年来只去过江南,竟也能做出如此宏伟的万里江山图,当真是,”
“这是本王所献,可本王未曾说过,这是我所做。”
那刚刚冒出来的工部侍郎当即跪下请罪,“臣失礼了。”
帝王撇了一眼,“起来吧。”
沈玉君也顺势走下来,指尖微微擦过那画卷,“本王虽不曾走遍万里江山,可这天下文人墨客如此之多,本王养上几位喜好书画之人,供他们走遍大夏,求得这幅万里江山图,今日,献给父皇,可有何不可吗?”
那少年微微带着锐利和寒光的目光落下,每一个被她目光扫过之人皆是一瞬端正神色,满脸的恭顺。
最后,那抹艳色的蟒袍落在她的兄长眼中,她勾起唇角,“几个兄长觉得呢?”
沈知渊第一个笑着开口,目光落在那长卷之上,“小九慧眼识珠,想必能绘出如此万里江山之人,定然都是有名的才子。”
沈玉君笑着摆摆手,“五哥说笑了,许是几个普通人罢了。”
一旁的善王悄然跟上,“能有如此笔墨,如此豪情,自然当得上一句才子!”
而后,被他们两个人看着的礼王饮尽了杯中酒,在这群宗室王爷,上首帝王的目光之中,微微扯起一个笑容,“小九说的是,本是普通人,可今日一见,日后怕是就不普通了。”
沈玉君轻笑了一声,“那看来,那他们应该感谢本王才是。”话头一转,少年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热切,而后看向了上首的帝王,“不过,儿臣也应该感谢父皇才是,这几人好似也是父皇赐下的。今日献上如此寿礼,倒也不算辱没其才华。”
皇帝在此刻眸光微闪,当即接上了,“原来是他们,本是给你解闷的。你将他们用得好,这画,该赏才是。”
王兴顺势走出来,而后在帝王的微妙目光之下,念出了长长的一条的赏赐单子。
众人:.......
人群之中,几人的神色略有不明。
用一副寿礼,换来了陛下的金口玉言。那握在手心里的人也便没有什么用处了,毕竟那是陛下赐下的,是门客。
沈知渊微微低头,长袖掩住了嘴角的那抹讽刺,鼻尖那抹酒气浓重的让人作呕。却只能饮下,掩住其眸色和动作。放下酒杯,他的目光隐约流连在身侧,那位近来十分低调的善王厌恶紧张的目光似乎从眼前一闪而过。
“四哥,喝一杯?”
二人四目相对,微微垂眸,都藏这些说不清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