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所赐美人,也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殿下从未承认过,自己喜欢男子,这人,同那些陛下所赐的,养在后院里的男人一样的讨厌....
而且,近来的那些流言如此难听,殿下却未曾伸出手阻拦。更甚至还有一些带上了这个人,当真让人觉得恶心。
“殿下在等你,去吧。”
陆燕归自然看得出这位朱颜姑娘对他的敌意,不过妨碍不到他的,他并不在意。
朝着那扇门轻轻扣手,不过一下,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让人不禁低头的面容。“殿下。”
他下意识的低头,在将要下跪的时候,被那人扶起。“不必了,过来。”
跟上那人的脚步,眉眼微微抬起,看到了那抹艳红色背过去的背影。心头微微一跳,便看到那人转身。那双微微泛着流光的潋滟双眸,此刻带着些许的关切,“可,好些了?”
一时间,陆燕归是当真有些受宠若惊了。心头那抹诡异的狂跳让他下意识的想要压下去,便只是微微抿唇,“多谢殿下关怀。”
沈玉君点头,虽然觉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讨厌自己,笑不出来也是应该。只是想着光送些药材也不一定够吧,她好像确实把人欺负的挺惨的。“你,还好吧。”
许是尴尬的说出了这句话,二人都沉默了一下。
陆燕归愣了一下,当即跪下,膝盖落在地上发出的响声微微震了一下沈玉君的心。
“殿下,有您照拂,自然当的上一句好。但那京中流言,当真不是臣。”
他还未曾说完,便听得上首那人叹息了一声,“我没问你流言。”
下一刻,她的指尖擦过了他的脸,“痕迹倒是散的快,等你上朝倒也不那么丢人了。”
温润的指尖,带着熟悉的温热,从他的脸侧划过。甚至,那都是同一个人,可这一次,陆燕归心口停滞,如同往常的羞愤未曾表露出来...
他下意识的后撤了一步,眸子微微瞪大,对上那人颇有些惊讶的眼神。“多谢,殿下关怀。”
这人一字一句都带着谦卑,可不知为何,沈玉君总觉得,他那双眼里带着许多旁的情绪,让她觉得,自己好似还在欺负他。
可她从得知眉山一事一来,明明已经尽力弥补了。陆春书是陆春书,他是他,二人分不开。但如今,既然陆春书让她也没有那么厌恶了,他自然也随之也不那么让她讨厌了。
将人拽着胳膊拉起来,沈玉君自己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很是自然的对着刚刚起身的人开口,“坐。”
“多谢殿下。”
“你,只会说,谢?”
陆燕归垂眸,那双欣长的睫毛轻颤,挡住了他眼底的微末情绪。“臣,不知该如何感谢,只能为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停。”
听到这词,沈玉君就算是再认真,也忍不住很想掏掏耳朵。“行了,别说了。”
整个书房安静的要死,陆燕归一直未曾抬头,如同最初一样,低眉顺眼,尽是谦顺。
沈玉君看了许久,都要将那人身上今日穿的那身靛青色长袍上的桃花数清楚了,才终于看到人抬头。“殿下,若是无事吩咐,那臣,便告退。”
“额,你不是来谢恩的吗?”
“自然。”
二人大眼瞪小眼,沈玉君也是难得的显露出几分真实的性情来,她本就是嚣张的性子,此刻,自然是朝后一靠,彷佛一下子就从谋算深厚的储君变回了那个嚣张的纨绔殿下。
“你就这么谢恩?”
陆燕归垂下眼眸,同自己心中那抹微妙的不爽对上。余光盯着那人隐约的视线。思绪便开始发散,许久,他才犹豫的开口。
“殿下的流言,身后必定有人。能让他们出手,也必然不是空穴来风,殿下应当小心,身边人。”
听着陆燕归着意味分明的声音,沈玉君点点头,“人,我自然处理了。不够是个用来钓鱼的饵料罢了。”
陆燕归本来觉得不妥,身为储君,可想到那一夜听到的,当今陛下都对此知晓,并且亲自为其作保。这天下之事,只要最高处的人同意了,那便所有人都只有同意的份。
“饵料也会伤人,殿下养着的饵料,多了些。”
沈玉君挑眉,“那你说,我该如何?若说道理,那是陛下赐下的,不过只是不合时宜罢了。”
提起这不合时宜,陆燕归不知为何心头堵了几分,“既然不合时宜,自然是殿下决定。断看殿下觉得,是饵料重要,还是沉船重要了。”
“可我不是弑杀之人,你说,我该如何放走这些饵料?”
陆燕归一偏头,就不想对上了她的眸光。
那双宛若清透的琥珀一样的眸子,“你说呢?”
“天下之大,都是七尺男儿,自然都有容身之处。”陆燕归最终还是想到了那人,虽说让人不喜,但到底未曾做过错事。
二人的目光交错一瞬,好似想到了同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