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她得知的时候,也是震惊的。
因为,那个她视作背叛和侮辱象征的陆燕归,原来是如此而来的。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到底是谁送的人,现在她都没有查清楚。但她知道,这其中动手的人很多,包括她的父皇,她的父皇怎么能一直就看着抢入宫中的心上人一直郁郁寡欢,思念着一个旁的男子。
所以,那就让那个男人犯错,让他沾染污秽,让他也无法开口,冠冕堂皇的说着那些他已经不能做到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下手的人有多少,察觉到圣意,帮忙搅和的人有多少,这很难查清了。
陆春书的红颜知己身怀有孕的消息传入宫中的时候,事情便已经成功了。
她被欺瞒的母亲,自以为心上人背叛了自己的爱情。终究是在帝王的好意讨好之下,逐渐忘却了当年的誓言。
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的父皇是做不到了,可他仍旧做到了此后再无异腹之子。而她,是踩着这些阴谋,才能出生的人。
这些密密麻麻的线索,燃烧起来的火光竟然照亮了她的眉目,让她眼底的微妙愧疚都映衬的如此的清晰。
她紧闭双眸,颇有些感慨的回想了自己对那人做的事情。
“我不喜欢陆春书,也不喜欢那人的孩子。我欺负了他很多次,很多次,母亲若是看到,还会喜欢我吗?我不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我的心里装着许多东西,我也想要许多的东西。若是你还在,会骂我吗?还是说,你会同我一起。”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多讨厌的人,他们是,那些害了您的人也是。您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一直逍遥。”
一滴水声落在地上,她微微抬眸,看到了那头顶画着的观星图。
脑海之中下意识的回想,曾经的他们,在那最高处的观星台遥望星辰的时候。
“你现在,也会看星星吗?”
“从星星里,可以看到你吗?”
等不到答案的回答,沈玉君也只是问问而已。
她的指尖轻颤,看到了那一侧烧成灰烬的纸张,“你,看到了吗?”
许久,许久,她想,她的母亲定然看到了,说不定此刻正在努力消化这这些年来那些说不清的故事...
她给自己换了一个姿势,坐在了那软垫上,坐了许久许久,久到她起身的时候眼前甚至有些许的发晕。
“母亲,那我便下次再来看你。”
等她脚步迟缓的走出去,看到的便是等候在那的王兴。他看到沈玉君出来,脸色带上了几分的热切,“殿下,陛下今日看您未曾入宫,就让老奴来接您。”
“嗯。”
就对着王兴,沈玉君拔下了头顶的那尾精致的画眉鸟的白玉簪。
“玄七。”
玄色的影子就这么出现在了她的身侧,接住了那簪子。
“交给青玄,葬于眉山,就刻杨婉君之名。”
那道玄色的影子出现在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看到这一幕的王兴赶紧低头,这样的事情怎么让他知道了,他惶恐啊!
小心的试探出声,“殿下?”
“嗯,走吧,我也想念父亲了。”
少年的发丝随风飘扬,王兴没敢抬头,在这皇陵之中的所有人也无一人敢抬头。也就无人发觉,她的眉目之间带着一抹淡淡的愁绪,或许还有一抹悲伤...而那抹弱化下来的气息,让今日的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
若是有人看到,从此这位宣王殿下必然要传出貌若好女的传言来...只可惜,此处,无一人敢抬头...
摇摇晃晃的马车让躺在其中的人重新睡了一觉,毕竟她今日起的早。
或许是做了一件不太会让人赞同的事情,她睡着的眉目总是皱着的,那梦中的景象也让她颇为头疼。
陆燕归可怜的跪在她母亲的面前,那张面容上还有她前两日刚刚留下的痕迹。
“青雀,莫要欺负人。”
想要张口,却发觉自己确实欺负了。可那跪在地上的人却在此刻朝着她露出一个浅笑,好似在炫耀...
被这梦吓到,沈玉君下车的时候都险些踩空,幸而被身侧之人扶住。等她抬头看去,却发现是皇帝,“怎么精神不济?不是去看你娘亲了吗?”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肩头,还有那散落的发丝上,指尖微微发紧,却只是无奈的开口,“怎么不说话?”
“这是要撒娇,让为父为你束发。”
“嗯。”是的吧。如此想,也好....
那一层微薄的一戳就透的窗纸,并未戳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