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露重,殿下若是去泡泉,便早些吧。”
那少女声音低落,带着说不清的幽怨,似是因为被心上人拒绝,转身离去的脚步快了几分。
......
沈玉君到达汤池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守在这里服侍的下人。
她一挥手,那说不清的数百种香膏就这么摆在一侧,只觉得鼻尖多了几分莫名的甜腻之气。
让她们将这些都拿走,沈玉君独自坐在了那白玉的泉池之旁,雾气缓缓升腾,那双透着白皙的双腿落在了池水之中,就在她要下水之际,身后传来了一抹淡淡的脚步声。
“陆燕归,滚!”
身后的脚步果真停下了,许久,那许久不曾听过的声音慢慢的落入耳腔,“殿下怎么知道是我?”
“这里,还能有谁?”
陆燕归笑了一下,是了,这青山别院的主人他已经见过了,不良于行,而那位谢小姐,二人已然见过,何况男女授受不亲,又怎么会是那位谢小姐?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他的步子清浅了几分。
“殿下赶走了侍奉的人。”
沈玉君回头,看到了穿着整齐,好似刚刚从朝会下来的陆大人。不由得嗤笑一声,“怎么,那你可要来侍奉我?”
陆燕归的嘴角也是一抽,却还是笑着应了下来。“侍奉殿下,是微臣的福气。”
也因此,沈玉君彻底下水了,那抹被水光盖住的看不清的单薄身子。让陆燕归的视线落在了一侧就算被撤走,也仍旧分不清的十几种香膏上。
二人的目光交错,沈玉君背对着他,“那便正好,将我头发上这些,给我洗去。”
陆燕归轻声蹲下身子,就这么半跪在她的身后。
指尖触摸到那抹沾染了香味的黏腻发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捻了捻,水光浸染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浓墨的药香气。
掌心那微微散开的发丝精细的很,每一根发丝都彷佛浸润了水光,浓墨如洗。
许久,沈玉君闻到了一股浅淡的玉兰花的味道,微微偏头,则是终于看到了身后那人微微沾湿了的袖子,还有那正在她的发丝上摩擦的玉兰花油。
“好了。”
沈玉君走了两步,错开了他的手。让他无力的半跪在地,手心空空。
“殿下。”
“你来,做什么?”
“殿下相邀,自然要来。”
“呵,可你来之前知道是我吗?”
沈玉君很是闲适的剥了个橘子,剥下来的皮直接扔在了他的身侧,那抹淡淡的柑橘香同那香膏的味道,还有逐渐升腾起来的热气迷蒙了陆燕归的视线。
他垂眸静静的跪着,“殿下,这位谢侯爷曾经手握重兵,就算如今没落,却也是朝堂之中难得有几分面子的重臣,臣自然不敢不来。”
“哦?真的未曾没有几分其他的念头?比如,借力打力?”
陆燕归垂眸,看到了那少年因为热气而晕红的脸庞,可那脸上的那抹笑容却带着几分的讽刺。
“自然,是有的。”
“陆燕归,你的小心思我可以容忍,但你总要清楚,你的命是谁的。”
“自然是殿下的。”
他笑了几分,重新端起了一侧的托盘,上面是茶水点心。
安静了许久,直到沈玉君紧闭双眸,好似真的过于安静的睡过去了一般,他的声音如同那飘在上面的花瓣,清浅的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之前未曾听过,殿下曾与这位谢侯,关系匪浅?”
毕竟,如今建安城中,因为那若有若无的传言,正搅的天翻地覆,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可偏偏最高处的帝王并不否认这则流言。可二人却瞒过了众人,在这建安城外的青山密谈...
“陆燕归。”
“臣知晓,臣只是担心殿下。”
“做好你自己该做的,我的事情不是你该插手的。”
“殿下的计划自然是天衣无缝,只是,微臣进来总能听闻些许这些谢侯曾经的传闻,只是希望殿下小心,毕竟,臣的性命家族全部系在殿下一人之身。”
“呵。”
他看出了沈玉君的不在意,却不得不多嘴一句。
毕竟,那人给他的感觉,十分的危险。
“殿下,谢侯此人,十分的危险。”